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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笔为剑——黑龙江作家抗击疫情文学作品选(之十八):齐齐哈尔市作家协会“抗疫”作品专辑

黑龙江省作家协会致全省广大作家和文学工作者的倡议书》发出后,得到全省广大作家和文学工作者的积极响应,很多同志连夜创作出反映我省广大人民群众,特别是坚守和奋战在一线的广大医护人员和干部群众舍小家为大家、万众一心、众志成城抗击疫情感人事迹的文学作品。从今天起,本网将陆续推出优秀作品,歌颂先进事迹,弘扬龙江精神,为全国人民共度时艰、取得抗击疫情的全面胜利做出文学贡献!

 

 

  

 

散文四篇

《立春前后》……………………………………………………………宋成君

《触摸那一颗颗滚烫的心》……………………………………………赵秀华

《没有一颗种子不渴望发芽》………………………………………… 

《春天里的感动》………………………………………………………张桑麻

 

报告文学一篇

九零后·火线·成长》……………………………………………杨春达


 

 

小小说三篇

《关卡》………………………………………………………………… 

《一个不少》……………………………………………………………安世元

《我的大丫》……………………………………………………………刘祥平

 

 

诗歌七首

《感恩》(外一首)……………………………………………………王长军

《好了》(外一首)……………………………………………………冯好平

《与同窗书》…………………………………………………………… 

《春天里的春天》………………………………………………………李天抒

《白衣战士赋》…………………………………………………………谭文富

 

 

[散文]

 

立春前后

宋成君

 

母亲是24日“立春”那天出的院。由于正赶上新冠病毒疫情的爆发,这院出得就很仓促,甚至显得多少有些狼狈。

大约在此二十天前的傍晚,母亲在摸黑打盹中从椅子上滑落到地上。那天我本来心情就不好,早晨和两位文友去殡仪馆给一位远逝他乡的老朋友做象征性“送行”,我们三人心情都不好。回来后找个小酒馆喝酒,感叹世事无常,人生苦短。我回到家倒头便睡,睡梦中被咕咚一声闷响和媳妇的惊叫声惊起,当看到母亲坐在地上无望的眼神时,本来就很伤感的心境立刻坏到极点。母亲已经是90虚岁的高龄了,都说年龄大的老人最怕不慎摔倒,但现实中这类事情却经常发生,实在是防不胜防。

于是赶紧把家人从四处喊来,抬到医院一检查,骨折了。事不大,却后果严重。如果卧床保守治疗,难保心肺功能衰竭而最终不治。如果手术治疗,虽有风险但仍可重新站立起来。经过年轻又帅气的骨科大夫清晰而透彻的分析,我们立刻就决定为母亲做手术。决定做得虽快,但等待手术却很漫长,母亲毕竟高龄,这一摔摔得各种旧病复发,在术前卧床观察期间,心肺肾脏轮番折腾得此起彼伏,弄得我们全家焦头烂额。

这期间,新冠病毒的疫情已开始在全国扩散,各省市的防疫应急等级在不断提高。先是武汉全城封城,接着是富拉尔基区也传出有首例病毒感染者的消息,这一下,让本来觉得疫情离自己还相当遥远的齐齐哈尔市民立刻都心神不宁起来。

除夕之夜,我和媳妇加上儿子小夫妻俩,在医院陪刚刚手术后的老母亲吃了顿简单的年夜饭。没想到的是,那顿年夜饭竟成了至今我们家庭的唯一一次聚会,因为此后本来安排好的亲朋好友聚会一律取消了。也不仅是我们一个家庭,整个城市都是如此。我“负责”护理母亲的后勤工作,每天在来回去医院送饭的路上,眼看着车流量骤然减少,公交车里空空如也,后来也停了。路边所有大小饭店都是门庭冷落车马稀,几天之后就全部关门歇业了。这和节前一桌难求、按点排吃的火爆预定情景形成鲜明反差,是更让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事了。

母亲手术做得超乎想象的成功,三天后就可借小车之力下地了。先蹭到床头,再挪到病房门口,再走到走廊和走廊的尽头,状态越来越好。周边病友纷纷出来看奇迹,都夸她是个老神仙,老太太一不小心竟成了病室的“明星”。但此时新冠疫情的形势却愈加严峻,本市又有新的病毒感染者出现,第一批支援武汉的医疗队已誓师出发。母亲所住的医院,先是在每个病房区门口建起一道防线,陪护人员进出要登记、测温、消毒。再后来是整个住院部大门封闭,人员进出统一走门诊楼大门,测温消毒也更加严格。再有就是我家居住的小区周边,所有的食杂店和果品蔬菜店都张贴出“请戴口罩入内”的告示,而所有的药店却都贴出“口罩无货”。那天我着急给母亲买药忘记戴口罩,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就被店主十分决绝地给拒之门外了。

一场抗击疫情的“人民战争”,就这样悄然打响了。

母亲是术后半月拆线,当天出院的。按本来的设想是再观察两天后出院,但不行了,非出院不可了。医院此时管控的更严了,原来人满为患的门诊大厅突然就门可罗雀了。打120叫救护车,那边都在严阵以待新冠疫情。当初入院时总有人热情地送上包送到家的名片,结果一个个电话打过去,竟没一个敢过来的。这形势有点令人傻眼,但再傻眼也得坚决出院啊。于是我们一干子女,仓促间收拾完大小包裹,推着躺在担架上的母亲,从住院部穿过长长的走廊,在一片紧张的氛围中走出医院大门。母亲坐进副驾驶位置,一路上还能跟我唠几句闲嗑,问我她怎么上楼。

我心想,怎么上?就得背啊!车到楼下,我这个当儿子的义不容辞负责主“背”,后面是两个晚辈孩子各抬一条腿,吵吵嚷嚷,一路向上,终于把母亲背进了家门。在门口还喊着哪都痛的母亲挪进了里屋,刚往新买的医疗用床上一躺,神态立刻就出奇地安详起来,在正午的阳光照耀下,眼角眉梢都是微笑。

这条老命,算是又拣回来了。

家人们前脚刚走,我们的小区内就开始有封闭迹象了。

那天晚上,有位朋友得知母亲出院,特意微信发来一张图片,是一盆君子兰要开花的状态。肥厚的绿叶簇拥中,有几粒嫣红刚刚拱出,分外抢眼。我知道朋友的母亲前不久刚刚去世,此举所蕴含的情谊着实令人感动,算是我立春之日收到的第一缕春天的气息吧。

后来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随着疫情日趋紧张和应急响应的升级,封路限行,偌大个城市似乎在一夜之间突然就安静下来。我家住的本是个四处透风的安居小区,因也有了一例病毒感染者,立刻变成了一类防疫小区被封闭得铁桶一般。我就宅在家中当上了家庭“主夫”,和媳妇一起为母亲做术后恢复之种种,并在每天必看的疫情消息中忍受着身心的煎熬。

后来,齐齐哈尔支援湖北的第二批医疗队又逆行而上了,亲属朋友中的许多党员也都融入到社区志愿者队伍当中,他们在抗击疫情中做出的感人事迹不断在媒体和微信群中传递出来。我也知道了和这场疫情相比,母亲骨折住院这段经历根本不值得一提。但在每次看到那些令人扼腕叹息的灾难消息时,我却总会想到母亲回到家中躺在床上时,那个发自肺腑的微笑神态,和这微笑传递给我们全家人的安全感和幸福感,也让我更加懂得要尊重自然、珍惜生命。

221日,一场大雪飘飘洒洒,覆盖了整个城市,次日清晨起来阳光就强烈得刺眼。朋友刚传来的照片中,那盆绿叶簇拥中的君子兰花蕊已高高挺出,正在阳光下恣意盛开,虽然抗击疫情的形势还很严峻,但我们已经看到春天已在路上……

 

作者简介:宋成君,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黑龙江省作家协会全委会名誉委员,齐齐哈尔市作家协会名誉主席。

 

触摸那一颗颗滚烫的心

赵秀华

 

北方的春天来的晚,今年似乎尤其晚。因为疫情,这个冬天在感觉中非常漫长。走过一冬的漫长,那三两枝迎春花刚刚露出春色,一场暴风雪又席卷而来,一夜之间仿佛把人们又拉回到冬天。当我们担心这厚厚的猛雪会埋掉春天的时候,在雪后的某个时刻,却发现雪前那忽隐忽现的小草居然又长高了几分,小桃红的花苞又涨大了几许,粉粉的,且含且露,绽放只是转眼的事儿。

春天已在枝头。春天,真的来了!这个春天,来的真不容易。也因为来的晚,她在我们翘盼中才闪着异常珍贵的光。

而这个春天,也在我心里闪着光。一如作家魏巍在《谁是最可爱的人》中的感受,在这个冬春交织之季的每一天,我都被一些人和事感动着……

 

(一)

如果说,武汉是抗疫的前方,逆行而上的医者是前线的战士,那么,还有亿万人民以各种方式战斗在后方,全国人民在这场战疫中没有谁置身事外。

那些天,家中的三尺电脑桌就是我的抗疫战场。

这个战场,于我有两大阵地。一个是市文联战疫文学征文编辑阵地,一个是疫情防控社区临时党支部宣传阵地。每天我转战在两个阵地,从清晨到深夜,从深夜到清晨,在战斗中迎接春天的到来。

另外,还有一个社区执守阵地,虽执守次数不多,但感受入骨。

    在这些阵地上,我结识了许多战友,虽不曾谋面,却结下了深厚的战友情。经过这一役,我深深地爱上了“战友”这一称呼,真切地感觉到“战友”一词蕴含的生死相托的份量。

打开电脑,开始新一天的工作,继续编辑市文联战疫文学征文。这一天是48日,武汉解封。这一天,我从电子邮箱中选出一篇诗歌《好了》,这是编发的第72期、第206篇征文。72期,也是征文活动的第72天,也是我及我们文联战友们同心战疫的难忘时光。

72天,既短暂又漫长。短暂是我的编辑战役,因繁忙而时间过的飞快,从白昼到黑夜,转瞬之间。漫长是72天的全国战疫如厚厚的历史典籍,让每一分钟、每一天都沉甸甸的。作为一个中国人,我和我的祖国一起经历着这份不易和伟大。

大年初三(127日)晚750分,市文联“同心战疫  重回美好”征文活动正式启动。当征文启事发布到市作家协会微信群5分钟后,就收到了第一篇征文——作家姜昊的诗歌《生死逆行》。随即我接到了他的电话。电话里,他把刚刚完成的诗背给我听:“刚摆好的团圆饭/我还一筷没夹/就一无反顾地/奔向抗击疫情的城下/爸妈不要把我牵挂/武汉也是我的家/待我凯旋回来时/再把饭菜给我热一下……”

彼时,我在电话这端感到了他那颗激动的心在跳动,我被他的激动所感染。也是从那一天起至今,那800多篇带着炽热温度和沸腾热血的稿件从全国各地飞来,汇聚成浩浩江河,而我每天隔着电脑屏幕都能触摸到那一颗颗滚烫的心。

与以往文学征文活动以作家参与为主不同,这次征文的参与者既众且广,除了作家和文学爱好者,还有机关和企事业单位的党员干部职工,还有医生及家属、警察、记者、学生、保安人员和出租车司机;上至耄耋老人,下至小学生;有父女作家、夫妻作家,还有兄弟作家、同事作家,都纷纷执笔抒怀;无论是诗歌、散文、随笔还是小说,无论是稚嫩的文字,还是老道的笔墨,你都会从跳动的脉搏里感到那份真挚,我的心都会被这纯粹的文字碰击,常常面对电脑屏幕,或心潮起伏,或眼角湿润。

武汉,被作者们高度关注着。也许他们没有去过武汉,也许武汉于他们只是一个遥远的名字,如今武汉却住在了他们的心尖上。他们文章的视角从嫩水到长江,从鹤城到武汉,从扎龙湖到黄鹤楼,越过千山万水,来到武汉身边,疼痛着武汉的疼痛,牵挂着武汉的牵挂,每个字都是从心里淌出来的。那时,我的心亦随着这些文字来到武汉,来到武汉的街巷,来到方舱医院。当新增确诊病例、新增疑似病例均为零的时候,我对自己说,希望在不远的将来,我能淋一场武大的樱花雨,痛快淋漓,花瓣纷扬,与樱花一起迎接春天的到来。

在这个春天,被高度关注、被真心赞美的还有白衣天使们,在这些作者的笔下,这些天使是身着白衣战袍的英雄,在和平年代,与看不见的敌人作战,无惧死神。有一些医生永远地留在了这个春天,他们是最美的天使,也是最硬的战士。

也有太多的白衣天使蘸着汗水写下了春天的故事。

22日,我市第一批援鄂医疗队出征武汉,其中有一名护士。她的丈夫是理发师,出发前,她让丈夫将自己长长的秀发剪去。丈夫不舍,因为妻子的秀发是他的心血,因为妻子是他的命,他知道妻子也不舍呵,但他还是拿起了剪刀……当此事化为一首诗《秀发》,以丈夫的心语诉说着“我无言地为你梳理秀发/像是梳理六年婚姻的日记/细数你三千秀发的光华/像是梳理相守的分分秒秒”,读至此,我的泪水潸然而下。不舍的,不只有她的丈夫,还有我和我们、我们所有中国人。

还有一位丈夫送妻子上战场,只是这位妻子的战场在鹤城。但我们清楚,无论是远在湖北抑或是近在家乡,感染病毒的风险是一样的。这位丈夫是作家崔春雷,他的妻子是正月十五上战场的。当我市出现确诊病例后,大家都为春雷的妻子担心。但在他的散文中,文字是节制的,没有泪水,也看不出心绪的跌宕。不过透过静静的文字,我们依然会读出那静水流深的爱,读出此时无声胜有声,读出那一份深沉的力量。

  作者当中,有母亲是医生的,本人是医生的,姐妹是医生的,邻居是医生的。其中,诗人水子是某医院护理部主任,她笔下的护士一如她的女儿。在万般繁忙中她写下《白衣天使手记》《我必须写写我们的护士》等组诗,“都是普普通通的人啊/神经都是一样纤细一样怕痛/身后,同样是亲人比针尖更心疼的泪目”,在她的诗句中,我看到她对护士们慈母般的心、她的焦虑、她的爱以及她的期盼。

如果说,白衣天使是身体挡住病毒、用生命守护着我们,那么警察、党员志愿者、社区人员、物业人员和保安等等,也是我们生命的保护者。这场战役,全国有几十名民警和辅警因公牺牲,我们鹤城32岁的民警王春天累倒在岗位上,有太多的人为之痛惜,我们收到近20篇纪念王春天的诗文,文章在哀思中蕴含着力量,“这不只一个王春天,这是一支队伍。这些脊梁组成的队伍,把中国人守护得很好。一次疫情让世界看到了中华民族集体呈现的英雄主义,逆流而上,向死而生。”

这是一场全民战役,医生在前线与疫魔搏杀,警察和志愿者守土有责,作家和写作者执笔而战,为夺取战疫的全面胜利鼓与呼,为正义而歌,为战疫者送去信心和希望,从一篇篇文章的反响我看到文学的力量,看到写作者的觉悟与担当。还有,我的文联战友们,他们每人都创作出多个战疫文章、歌曲和书法作品,被各大媒体推送、转载,带动了全市文艺界抗疫文艺作品的创作,形成井喷式创作景象和“文艺战疫”现象。

我时常听到反馈说,你们推出的战疫文艺作品,在那个特殊时期,让我们透过云翳看到了希望、提振了精神,谢谢你们!

三尺阵地,无限空间……

是的,这场战役,我们没有缺席,我们一直都在。

    

(二)

210日(正月十七),建华区文化街道办事处西园社区疫情防控临时党支部成立。

也是这一天上午10时,作为一名党员志愿者,我接到临时党支部徐迎东书记的电话,通知我担任宣传委员兼宣传组组长,并定于20分钟后开会。

此前,我们并不相识。因不想打扰忙碌的社区人员,这个会是在露天开的,在社区办公楼旁的空地处,气温零下二十多度。一共三人,彼此自觉间隔两米。徐书记着一件迷彩大衣,口罩遮面,只露着一双有神的眼睛。此后,这个迷彩身影终日奔波在社区里,如一面旗帜,成为志愿者的主心骨和凝聚力的象征。临时支部共有党员志愿者180多名,来自不同单位、不同岗位。疫情之下,志愿者基本分散在家中,互不相识,即或偶然见面也是口罩遮面。就是这样一个临时集体,在短时间里,凝聚力却空前,战友情深切,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成为点亮了居民希望的灯。

这个会开了20分钟,主要商议支部宣传工作,散会时感觉真的有些冷。

从此,我同时有了第二个抗疫战场。

次日宣传组成立。选将建群,群名“宣传报道组群”,组内组外成员达18人,但基本不“脱产”,大家还在前线做着执守、巡察、应急、保障等工作,从此,我们守着西园这个家园,从陌生又熟悉的邻居成为“宣传一家人”。

在担负宣传任务的同时,最初我也参加社区值守工作。第一次执守是正月十八。往年的正月十五,阳光下的雪就会悄然融化了。而今年的冬天仿佛越走越深,雪丝毫没有融化的迹象。吃过热热的元宵后,冷空气的鞭子却一鞭又一鞭地袭来,令人无法喘息。

室外零下二十多度。平素怕冷的我,出门执守时,将自己用一层棉又一层棉地裹成粽子,鞋内加了垫,足底有热贴,腰部命门穴也有热贴。想来坚持三个小时应该没问题了。

我们西园社区有6600多户居民、1.7万人口、80栋楼,300多户商家,还有一个大市场,人口密集,四通八达,原来有上百个出口。疫情之后,只留有3个出口作为岗地卡口,其余全部封闭。曾有志愿者描述紧急封闭上百个出口时的情形,冰天雪地里,他们爬上高高的雪堆,手握铁钳,安装一个又一个隔离钢丝网,那种金属与严寒合谋的钢冷,只有北方人能知道……我们可以想象其中的艰难。

我执守的卡口原是条繁华马路的一端。执守的时间是下午三点至六点。时逢上下班时段,人来人往,车入车出。卡口刚刚设立,居民尚不习惯,那时还没开通扫码,遂多了许多说明解释的话。在这个卡口执守的有社区和物业人员,负责车辆的把关,而志愿者则负责行人的出入。

一张桌,若干支笔,几个登记本,对出入者姓名、身份证号、电话号码、从哪来到哪去,逐一登记。手戴一次性塑料手套,足下厚厚冰雪,寒风如刀,刀刀割人。刚刚过去一个小时,手就僵了,肉就麻了,握笔的手不听使唤了。再一小时后,天色渐渐暗了,没有了太阳,寒气陡然降临。起风了。那寒风贴着地皮刮,一掀一掀,拼命地掀着衣襟……

我的肌肉开始发紧,浑身瑟瑟发抖,过电般不受控制,几乎要倒下了。舌头像喝大了,变硬,说话得“搬动”舌根,甚是费力。因为带了口罩,近视镜上一层霜,眼前蒙蒙雾一片。可摘下眼镜,世界又一片蒙蒙雾,越是看不清人,就越担心漏掉任何一个出入的人。

短短的三小时变得如此难熬,但我还是坚持下来了。我没有同身边的战友说冷,战友也没说,我们都没有说冷,我们都在心里给自己加油。

从此,我对所有伫立在寒风中的值守者充满敬意,因为能够经受住寒冷的生理极限考验,不仅仅是一种毅力,更需要一种信念。

这期间,有几个骑电瓶车的人,说是西园小区的,再问又说不清是哪栋楼的。想来是打算从小区里抄近路去万达广场那边,这也是日常走惯的路。告之小区已封闭、不能通行时,都露出失望或不满的神色,在附近兜兜转转了好一会儿才离开。还有,一对年轻夫妻领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想出去逛超市,我们建议家里派代表(爸爸)去买菜,小女孩心有不甘,抱着妈妈的腿拧着麻花劲,说妈妈我太想出去玩了。我们劝小女孩,说等打败了病毒,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女孩专注地看着我们,举起胜利的手势说,那就等胜利了,我去动物园玩。然后,她牵着妈妈的手回家了。望着她们回家的背影,我很欣慰,觉得这冻挨的值。

人与人的相逢,也是机缘巧合。也是这天,有位三十多岁的党员志愿者找组织报到,在岗地同我打听。当他电话向徐书记报到后,竟直接留下来参加执守了。他的名字是冯秀冰,来自于市场监督局。

当时,没有更多的执守袖标了,他居然从棉衣口袋中掏出一个“安全员”袖标戴上了,很自然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和角色,看上去是位资深的执守者,特别专业,自如应对。他的出现,对初次上岗又视物不清的我而言,就是救星。当我结束任务时,他仍没走,继续留下来站岗。后来,他天天出现在岗地,无论是不是他的班,且一站就是七八个小时。一天,他遇上一商家门前物品突然起火,他与另两位执守者冲上去,迅速将火扑灭。关于他,还有一个故事。有那么几天,小区里有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大爷天天想闯卡口出去散步(其实小区内很宽敞的,散步不是问题),他既不想登记,也不听劝阻。谁要劝阻,大爷就伸手推搡,高声喊我都快八十了,怕谁呵,你碰我试试。这时,冯秀冰就上前和大爷耐心地聊,说大爷我陪你在小区里遛达呗,咱爷俩作伴唠嗑,还不寂寞。大爷很抗拒,说我遛达你跟着,像个尾巴好看哪?他听了也不生气。他又问大爷你住哪栋楼呵,天冷路滑地我送你回家吧。大爷说,我住月球一号楼,你送吧。他笑了说,大爷你真幽默。就这样,他不急不恼地一直跟着,边走边聊,连续聊了三天,这位大爷终于说,小伙子我不为难你了,你放心,我一定不出小区,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后来,冯秀冰提前几天结束执守,按全市统一要求,回归扶贫驻村(龙江县新功村)的工作队。原来,他第一次执守的袖标是村里的,难怪他一上岗就那么专业。我不甚了解他在市场监督局本职岗位的分工,但我能想像得到他一定会是敬业“执守”者。他在支部微信群里同大家告别,群里的战友们都依依不舍,那一刻,我耳边响起了《驼铃》这首歌,眼睛不禁湿了。

在这个临时集体,如冯秀冰一样主动坚守岗地者有很多。有的白天刚刚为防疫献过血,晚上又坚持站岗;3个党小组长作为一线之长,排班布阵,长期带班,答疑释惑,及时处置一线问讯事务,如家长般操碎了心;这支队伍中有4对夫妻,每对夫妻都并肩携手,共同把深厚的大爱写在卡口上;公安干警们完成了本职执勤后,放弃休息,晚上又出现在社区卡口处;有的将癌症晚期的母亲托付给亲人,有的将8岁的女儿反锁在家中,有的腰间盘突出、痛风、关节炎,有的腿刚刚受伤,有的脚被冻伤……但都主动要求上岗,始终坚守在岗地。

除了执守,志愿者还为居民楼消毒、为隔离者送生活物品、安装隔离设施,开展防控巡察、宣传报道和应急保障等工作,他们是一道保护墙,将自己暴露在风险之下,保护守在家中的居民们。如果说,逆行而上的医护人员是最前线的战士,那么星火般的志愿者们就是后方的一线战斗员。

当支部群里每有任务召唤,就会一呼百应。面对任务,是一声声“我行、我来、我可以”的回应,这是冲锋的声音,是担当的践诺。

每当看到支部群里志愿者的照片,看到那些站在深深的、冷冷的、寂寂的夜里、满头霜雪、须发皆白的身影,我的心都会涌出热流。这场战争,我们的敌人是小到看不见摸不到的病毒,而执守者如铜墙铁壁,挡在居民的前面,阻隔着危险。

“有你们在,我们心安呵!”

“谢谢你们了!”

在执守卡口,常听居民这样说。

常有居民送来热水、热贴,送来手套、帽子,送来牛奶、面包,送来纸笔,有一位居民委托超市送来了十几箱食品;有位小男孩将一大塑料袋的香肠、饮料等放下后,一句话也没说,转身跑向了远处等他的母亲;有的将省下的口罩送来,三个五个……;还有的送来泡沫板、纸箱,铺在志愿者的脚下隔凉。有位老人每天拿着小喷壶,为岗地的纸笔用品消毒。他们没有一个留下姓名的。有的单位送来酒精、消毒液、口罩。

还有的小区居民加入到志愿者队伍中,总是守在岗地,冲向前线,没有哪个组织和单位要求他们这样做。戴上袖标,他们就是战士。面对宣传组的电话采访他们言语不多,只是说,守住咱们自己的家是应该的。

一个多月的时间不长,但发生的动人故事却数不过来。近水楼台,宣传组是这些故事的汇聚地。行动的点滴、感人的故事、闪光的人性、肺腑的心声……

为将这些记录下来,展示出来,鼓舞人心,加油打气,宣传组建立了西园社区“同心战疫 守护家园”系列载体,包括《简报》《支部大事记》《美篇》《征文展台》,共编发载体80多期,平均每天2期多。

每天,我守着电脑,接收纷纷的来稿和信息,每天都被平凡又伟大的点滴浸润着,从清晨到深夜,我和战友一起如忙碌的小蜜蜂,把前线送来的原料酿成花蜜,在每晚九时左右,将这些花蜜发到微信群里。此刻,微信群异常火热,陌生的家人们在此相会了,大家互相点赞,互相鼓励,互相留言,那些感言都是由衷的。

——每天都被大家的敬业精神所打动,是你们在有力地支撑着这个充满热情、勇往直前的团队在前行。而我能为大家做些什么?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把我的坚持、我的真心、我的激情、我的步数、我的无悔,化为我们共同前行的力量。徐迎冬书记这样说。

——身为一名教师,我要用实际行动去诠释我对学生的生命教育,讲台上我是老师,防疫战线上我是战士。

——动员的集结号吹响了,我要用行动让党徽在战疫中闪光。

——我是一名普通党员,看到大家每天积极向上的战斗精神和守护家园的信心,真切地感受到了党员的先锋模范作用力量的强大!我也要成为党需要的那一块砖!

——志愿者行动,体现了一种境界、一种责任、一种担当、一种付出,他们也有家庭、有亲人,在大义面前,做到了无私奉献,体现了一种信仰、一种情怀。

……

这些真切朴实又热血沸腾的话语,从志愿者心中流出,传递出滚烫的温度和无瑕的真情。言为心声,当有太多的话语需要表达的时候,诗歌就诞生了。《征文展台》的设立,为志愿者搭建了抒情的舞台,而我则在这个队伍中发现了诗人和作家,他们的文笔令人惊喜,真的是藏龙卧虎呵。这些作品形成专辑在市文联公众号上发表,还有2名志愿者加入了市作家协会。这于她们于我,都是意外的收获,但又在情理之中。

我的战疫的两个阵地和阵地上生发的能量,如同两条奔涌的溪流,并行而流,又融合一体,一路向前,一路向前,与全国人民一道,汇入伟大祖国的抗疫洪流中,聚流成海,奔腾不息,形成了不可战胜的中国力量……

如今,我国疫情防控阻击战取得了重大战略成果,春天也如约而至。

这个春天不同以往。经此一役,我们也不再是从前的我们……

 

作者简介:赵秀华,黑龙江省作家协会全委会委员,齐齐哈尔市文联四级调研员,齐齐哈尔市作家协会主席。

 

 

没有一颗种子不渴望发芽

 

 

北方的春天原本就来得晚,今年愈发姗姗来迟。

这几天空气中开始有了一点点暖意,风儿也柔软了许多。

庚子开年的疫情,给全社会按下了暂停键。经过两个多月的鏖战,在全国人民的共同努力下,疫情得到有效控制,各行各业也陆续进入复工状态。

回望疫情期间,我们艰难地坚守了很多,也无奈地错过了很多。但是,为了早日打赢这场疫情阻击战,那些坚守虽艰难却值得,那些错过虽无奈却无憾。

比如,我们错过的开业庆典。

2020218号,农历正月二十五,填仓。这是我们选定的农商银行开业庆典的日子。

收到准予农商银行开业的批复,是在2019年年底。考虑到安达农信社经过近70年的时间,几代人的努力,终于达到监管标准,得到“银行”的正名,是一件十分不容易的事,亦是可喜可贺之事,搞一个简洁的庆典还是很有必要的,既是对公众的正式告知,也是正向的一种宣传。但时值年终岁尾,诸事繁忙,且北方的12月天寒地冻,户外人稀,于是决定庆典适度延后。选来选去就选定了这个春节刚过,天气转暖、未出正月、喜气犹存的日子。最喜这一日还是民间的填仓节,犹记幼时这一天,祖母会早早地取了草木灰,在院子里画出粮囤的轮廓,中间放上五谷杂粮,祈祷这一年风调雨顺,囤满仓平。

把庆典计划向领导们汇报时,也都说是个好日子。

可是,计划当真是没有变化快。春节未到,大疫先入荆楚,举国上下一场新冠病毒阻击战,打乱了所有计划。无法如期实现的不仅仅是一个庆典,最严重的是我们被放了一个有生以来最长的假。即便我们不是被病毒袭击的对象,没有抗击过程中生死较量的惨烈;也不是逆行奔赴的战士,在前线经历一场场从死神手里抢人的厮杀;心里素质也算过硬,没有陷入人人自危的负面情绪……但交通管制、小区限行、一延再延的复工日期,依然让我们心急如焚,寝食难安。

那段时间我们分散办公,视频开会,大力推广线上业务,尽量满足公众对金融的基本需求。可农商银行的大多数客户是农民,他们好多人不会使用手机银行。春耕在即,一寸光阴一寸金啊,这不仅仅关乎我们今年各项经营指标的实现,更关乎支农资金是否足额按时到位,关乎让农民种上地、种好地和一年的收成。

那时我们能做的就是时刻关注微信,随时接收上级文件和指令;听网课,关注疫情过后企业如何自救、银行如何与企业抱团取暖;开视频会,安排疫情防控和经营工作;开微课,内训师向全员讲授防护知识、疏导焦虑情绪、如何电话和微信营销;采取“点式”复工法,各网点预约急需办理业务的客户,用全行仅有的一台可通行车辆,接送离单位较远的员工,交错营业,办理防疫资金支取、贷款、开通手机银行、对公转账、扣划查封等业务,想尽办法、创造条件满足客户金融需求……

到填仓节那天,原计划庆典的日子,疫情仍然严峻,庆典是断断不能如期举行了。好在到2月底,政府考虑到我们行业的特殊性和农民备春耕生产的急需,经过申报核验,批准我们在做好防护的前提下全面复工。虽然原本简单的业务流程因为要对客户进行消毒、测温和登记而变得繁琐,防控的责任也异常重大,但客户急需的业务得到及时办理,各项经营渐渐步入正轨,农商银行主力军和压舱石的作用得以发挥。这个春天我们终于抢回了播种的时间,抢回了丰收的保证,抢回了一年的希望。

之前一直慨叹时间都去哪了,似乎眨眼一生,转瞬白头。可今年这个冬天却是异乎寻常的冷,一望无际的长,也从未有任何一个春天让人如此期待和向往。

但是,不管冬天多冷多漫长,却没有一粒种子不渴望发芽。

我们每个人,每个企业,都是一粒种子啊。熬过最冷的冬天,终于等来了复工,盼来了春天。那就争分夺秒地去发芽,争先恐后地去开花,争长相雄地去结果吧。

历尽劫波的庚子年,依然会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我们亲爱的祖国,亦永远会国泰民安繁荣昌盛。

 

作者简介:雨虹,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第五届齐齐哈尔市作家协会理事。

 

春天里的感动

张桑麻

 

由于新冠肺炎疫情的发生、肆虐,注定了庚子年这个春天的不同以往。

大年初二,我和妻子从县城长途奔波至甘南县西部的乡下,去看望岳父母,本打算初十返回县城的,可没想到初九Ⅰ级响应就下来了,封村封路,整个村子骤然间与外面完全隔绝。

疫情打乱了所有人的生活秩序,我每天时刻地关注着电视上的新闻和手机上一个叫“甘南发布”的公众号,观察着疫情的走向,心中默默地祈祷着疫情能够早日结束,人们回归原本的生活。

在此期间,有一个女子从北京回来,被村里果断地给隔离在自家的院子里,14天,没有丝毫的含糊。

乡村是一块净土,但它的纯净离不开人的坚守。村里在村口拉线设卡,派出了四五名青壮男子昼夜把守。初春的北方,春寒料峭,村口也是风口,西河塘凛冽的寒风浩浩荡荡地吹拂着,尤其是夜里,零下十几度的低温,那些站岗值班的村民虽然每个人都穿着厚厚的棉大衣,戴着棉帽子,但还是被打透了。站上一天,他们的腿和脚又麻又痛,都感觉那腿和脚不像是自己的了,连走路都费劲,但为了全村人的安危,他们无怨无悔。今年,又连降了几场大雪,每一次都足有半尺厚,大雪增添了天气的严寒,但站岗的人心里却很高兴,多年不见这样大的雪了,瑞雪兆丰年哦,他们估计着今年该会有一个好年成吧。

站岗人员的辛苦被全村老少看在了眼里,大家的心里有数。在大家的眼里,这些站岗值班的人就是村子里的门神,他们掌管着病毒入侵村子的最后一道关口,他们的工作是重中之重。有的村民带头主动捐款,多的一百两百,少的三十五十,无论多少,都是一番暖融融的心意,乡亲们就想着能让这些守护全村父老安全的最可爱的人能吃上一点好的饭食,补充补充热量,也好来抵御彻骨的严寒。有的村民干脆直接给卡点搬来了整箱的方便面和火腿肠。乡亲们的举动把这些站岗执勤的人给感动到了,他们的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吃着热气腾腾泡面的他们,眼里却有泪花在不住地闪烁。

付清玉今年38岁,是永久村的村长,他黑黑的脸膛,身体很壮实,他一天的工作非常繁忙,除了去村口站岗之外,他还担负着整个村子防疫抗疫知识与政策的宣传,经常见他开着他的那辆旧车,满村里每一条街每一条路缓缓地来回走。车顶上,驮着一只巴掌大的小喇叭,那只喇叭呈大红色,就像是一只牵牛花,在微微的寒风之中绽放着。

付清玉的家就在村子的东山坡顶上,家近在咫尺,但他却不能回去,他的心里是有一个执念,那就是一定要站好岗,一定要把国家的政策法规宣传到位,告诉他们每家每户都要注意防护,不要再聚集,不要再玩麻将了,否则他就有负村里父老乡亲的重托。这也是他的老父亲的意思,付清玉的老父亲已年近七十,但身体还相当硬朗,老人家特别支持儿子的工作,那两场大雪过后,老人家每次都是起个大早,然后拿着自己用木板自制的推雪工具出大门来,铲雪。老人家一铲一铲的,干起活来就像侍弄庄稼,相当的精细,从坡顶他家的门口开始,一直铲到了坡底的主路上来,干干净净。不用说,老人家这是在给心爱的儿子清路呢,为的是让儿子能早早顺顺当当地开车出门,好全身心地投入到全村抗疫防疫的工作中去。

付清玉每天都会在村子里开着车转,一转就是一整天,已经数不清他究竟转了多少圈了,有一天我在炕上热乎乎的被窝里都躺下,准备睡觉了,却还听到屋后的村路上他开着车子慢慢地驶过,车顶的喇叭里宣传疫情的熟悉女声一如既往地正像一阵花香般在夜色中的村庄里缓缓飘散。我当时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夜里快十点钟了。

一个村庄不算大,才百十户人家,相比于我们庞大的祖国,它可能只是地理版图上的一个微小的点。相较于全国的十四亿人口来说,一个村庄的几百口人,也同样是微不足道,但不积细流,何以至江海?每一个人都是一颗星,正是有了每一颗星所发出的那一份光、一份热,我们祖国的这片星空才会更加灿烂与闪耀。

国家的灾难,归根结底就是每一个公民的灾难,而每一个人所表现出来的精神和力量,最终就会汇成一个国家的精神和力量,凝聚成为不屈的民族魂。我的心绪每时每刻都在随着疫情的曲线而跌宕起伏,我深切地体会到一个人与国家命运的血脉相连、息息相关。

在这个春天,我要感谢那些负重前行的人,是他们带给了我们静好的岁月。他们执着无畏的身影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他们的逆行与奉献,使我的心灵每一日都经受着洗礼和感动。

 

作者简介:张桑麻,本名张玉峰,齐齐哈尔市作家协会理事。

 

[报告文学]

 

九零后 ·火线 ·成长

杨春达


每一支驰援武汉的医疗队都有着太深的记忆。我相信,他们都和王超医生一样,这种记忆铭刻在了血液、铭刻在了骨子里。

我与王超曾有两次未成谋面的相识。

第一次是齐齐哈尔市医疗队驰援武汉出发的日子。当时市里摄影家协会拍了好多出发场面的照片,齐齐哈尔文艺公众号刊发以后,一位老同事把一张照片发给我,说这是他们的孩子,当时只是一种对逆行者的敬畏,并没有过多的想说什么。

第二次是通过黑龙江省电视台报道援鄂医疗队的专访。无意间发现了王超,知道了他是齐齐哈尔医疗队唯一的九零后医生,这引起了我的关注。

王超,说来就是一个与平常的九零后没有什么差异的大男孩,1991年出生,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医生。看着他的简历,觉得他也就是一个平凡的年轻人,可当我了解了他的故事以后,心生敬畏,真切地感受到他是平凡中走出来的英雄。

有人说成为英雄的最大障碍就是你自己。王超从报名到参加驰援武汉的医疗队,再到亲手解救一个个生命,应该说他从一个大男孩成长为了一个敢于担当的大男人。

王超在日记里曾这样写到,从报名参加援鄂至今已经20余天了,很难说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开始经历过报名的热血,等待出发的紧张,到达武汉后的兴奋,入舱前的再次紧张,心情真的是很复杂,波动。

已经第六次入舱了,但是每次入舱前还会紧张,不过入舱后,看到那么多的患者等待着我们去救治,心情立马会平复许多。看到他们期盼的眼神,所有的情绪已经淡化,只想着如何解决他们的病痛。记忆最深的是查房的时候,一个患者见我进去了,马上下意识的把口罩戴好,那一瞬间,心中感觉很暖。

采访中,我问他,你为什么要参加医疗队,这是我本能地提问。他也本能地告诉我,当时去的时候,知道武汉疫情非常严重,只是想,选择了当医生就应该救死扶伤,根本没有考虑过害怕什么。他又补充说,不过大家都真的考虑过自己会回不来,后来想到这儿的时候就不敢再往下想了。

听王超这样说,我忽然想到了一句话,那就是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一个抱有为他人肯于牺牲准备的年轻人,他的精神支柱在哪里?为什么要逆行而上?从客观讲,国家一声令下,全国驰援武汉,一支支医疗队逆行而上,这是鼓舞他的精神力量。从主观讲,王超告诉我,有一句话一直支撑着他走了下去,“勇敢是什么?勇敢是明知道害怕,还选择前行。”听着他这样说,我理解害怕不是怯懦,而是勇敢的开始。记得机关干部下沉到社区去值班,面对疫情肆虐,谁的心里都一样有一种畏惧感,可是这种畏惧并没有阻挡住勇敢者的脚步,一群带着红袖标的人毅然筑起一道志愿者的人墙,勇敢地把疫情挡在了身后。这些志愿者与王超他们相比,应该是一线的后方,又是后方的一线,同样面临着危险。

可王超在危险面前,把自己定位在了勇敢的框架上。我相信这句话对他所经历的考验一定帮助很大。“还有就是想到那些护士们,有的比我还小得多,她们都没害怕,我更不能害怕。”王超如是说。

记得有位作者这样写了两句歌词,“谁说防护服不是绿军装,隔离区就是无烟的战场,与疫情拼搏敬畏生命至上。”在王超的话语中,那些年长的医生、那些年轻的护士都是他的榜样,这才有了他在火线申请加入中国共产党。

让王超决定申请入党的原因很多,其中对他影响最大的还是身边党员们的形象。

“这个患者交给我。”“我身体还行,这个班我来顶。”有许多许多让王超感动着的人、感动着的事儿在影响着他。让他最难忘怀的还是抢救患者,让一个个生命重生。

在武汉的时候,无论医生护士也害怕过彷徨过迷茫过,这是普遍的心里反映,他们比谁都清楚,只要是血肉之躯,特别是与高风险的重症患者接触,就都有被传染感染的可能。王超初到武汉的时候,心理和生理都面临着考验。他刚去的时候一直有咽炎不舒服,新冠肺炎的症状就有咽喉不适。作为医生,习惯了把这些症状联想在一起,这是职业的敏感,也是特殊环境所致。由于频繁消毒,双手开始脱皮。他给我看当时的照片,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心痛。在他第二次入舱的时候,护目镜带的特别紧,一开始他还能坚持,进舱一个小时多的时候,太阳穴和眼睛勒得就像紧箍咒一样,大血管儿的跳动都能感觉到,觉得大血管跟着跳动疼。当时正在为患者处理病情,他只能坚持,两个多小时过去,患者得到了缓解,他才请外边的医生进来替他。

那一次,让他有了思想波动,后来他一点点儿地开始战胜自己的心理,面对一次次入舱,经历急需抢救的每个时刻,他说,每个医生都一样,没有了自我的概念,恐惧、害怕瞬间退却,回想起来,也就知道了什么是忘我。

但是恐惧和害怕有时候又挥之不去,赶也赶不走,每当遇到情绪复杂的时候,他就开始想亲人,想父母、女朋友还有其他一些人。他说,我告诫自己,那么多人在等我,我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安全地回去。直到把病房患者清零的那个时候儿,他这种心里的压力才算落地了,感觉最惦记的一件事儿终于实现了。

黑龙江电视台报道王超的时候,原文是这样说:早上8点,匆匆吃过早饭,王超就乘坐班车来到武汉协和医院西院医疗队负责的六楼病区。作为我省第二批支援湖北医疗队的医生,他今天被安排的是上午9点到下午3点的白班。9点,一切准备就绪,交班、检查、准备入舱……一圈规定流程下来,已经9点半了,临近中午11点半,王超和值班主任用了两个多小时完成了30位患者的查房。这一系列情节,对王超来说显得那么自然和顺畅。

从省台的报道来看,王超在病区最短的时间是连续工作七个小时以上,当然这里不包括抢救患者的延时,不包括与患者下班后的交流时间。王超的工作地点是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西院6楼西病区,主要负责危重症和重症患者的日常诊疗工作,参加查房、病例讨论、业务学习和对患者进行心理疏导。据他回忆说,面对重症患者,他们实施的救助手段包括无创通气,经鼻高流量输氧,有创呼吸机通气、深静脉穿刺等治疗手段。他们科室在病区负责50张床位,由他主管床位是4张。到医疗队凯旋之前,王超总共收治了8名患者,全都康复出院。最大年龄的是91岁。与一些方舱医院和普通医院的患者比,重症患者都是合并一些心肺疾病和慢性病脏器衰竭,都是越往最后越难出院的一些患者。虽然说患者数量少,但是压力很大,因为每个患者都徘徊在生死线之间。在这样的压力下,使王超有了更深的职业感悟。

就对生命的领悟来说,王超是重症监护室的医生,平时工作看着病逝患者离开,内心要比其他普通科室的感触更深一些。可是这次来武汉,他才真正理解了追求活着和保证生命的特殊意义。

王超在临床救治过程中,发现患者的心情都很焦躁,强烈的求生愿望、抗争活下去是普遍患者的第一需求。每个患者开始来的时候都是比较紧张、焦虑的。医生护士也是格外小心,都恐怕哪个动作、哪句话说的做的不恰当造成患者心理波动。让他印象很深的有一个患者,调出抢救室的一刹那便大哭起来,她说,她之所以要哭,是庆幸自己活过来了。这个患者的经历,也让王超对生命的敬畏更强烈了。每次查房,王超总是先把患者最关心的核酸复查结果、肺部CT情况、采血化验结果报告给患者,并把“情况好转”的结论第一时间亲口告诉他们 。王超说,患者最大的期盼就是总惦记着什么时候能好、什么时候能出院。他觉得除了治疗,患者更需要精神安抚。

而进了抢救室的患者更需要的是救命。王超说,有一次入舱,也是接早9点的班,进病区前知道有一位患者正在抢救,所以那天就提前进去了。到病区后直接进入抢救室,当时患者已经抢救40余分钟了,心跳和呼吸仍没有恢复,其实抢救已经结束了。但是王超跟大家说“我们再坚持一下,让我来!”他又全力抢救了20分钟,主任拉住他说“人不行了,我们尽力了,通知家属吧。”王超就跟家属通了电话,告诉他们很抱歉。没想到患者家属反过来安慰他说“你们尽力了,辛苦了,谢谢你们!”那天,王超哭了,他真切地感受了生命的脆弱。他说,来到这里早就做好了吃苦受累的准备,可那时他就是怪自己没有把病人抢救回来,担心还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经历了一场场生与死的较量,他更懂得了肩上的责任。

东北的医生在武汉有个天然的障碍就是语言。一些年龄大的患者,基本不说普通话,都说武汉话,沟通起来很不方便,他就只能找同病房比较年轻的或者是本地的一些护士来帮他们做“翻译”进行沟通。

曾有一位饶大娘,让王超一度很头疼。因为她的基础疾病较多,高血压、糖尿病、心脏病、慢阻肺……而且79岁了。刚入院的时候她的血氧难以维持,最低血氧已经下降到了70%,一度处于病危状态,普通吸氧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后续王超给大娘上了无创呼吸机,大娘并不是很耐受和配合,对呼吸机抵抗。他又给大娘换上了经鼻高流量,还好这次大娘血氧稳定住了,开始慢慢地上升,最后稳定在90%左右。后来经过一周的治疗,大娘从病危状态中走了出来,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之后,每次王超去查房,大娘都很开心,拉着他多聊一会儿。

还有一位周阿姨,刚入院时被病痛折磨得心情很低落,非常焦虑,不愿与人交谈。王超了解到,她的女儿和孙女也都有发热的症状,而她自己又住进了医院,她很灰心,认为生活没有希望了。为了打开她的心结,让她乐观面对病情,王超总是主动和她“套近乎”,听不懂方言就找当地医生当“翻译”,经过反复努力和尝试,周阿姨终于主动和王超讲话,情绪明显好转,十分配合治疗。

他的第一个出院患者是一位40多岁的大姐。刚住院的时候,知道她父亲也因为感染新冠肺炎不幸去世了,心里很内疚,感到没有照顾好父亲,自己也得了这个病,再加上父亲去世带给她的恐惧,这位大姐有了轻生的想法,非常不配合治疗,也很抵触。王超为了鼓励大姐战胜病魔,找来当地护士做“翻译”,反复沟通,耐心劝说,进行心理疏导,慢慢打消了这位大姐的顾虑,成了王超第一个出院的患者。

“我现在对医患之间的情感有了更深的感知,这种真挚其实可以不夹杂任何其他元素。”王超说。

学会在治疗中对患者投入情感,这是王超驰援武汉的人生一大收获,也让他真正领悟了“医者仁心”的内涵。前面说到的那位饶大娘要出院时,无论王超当不当班,都要“粘着”王超,反反复复说着感谢话。王超看到经过自己努力救治的患者能够治愈出院,感到莫大的成就感。也让他想的更多,他深有感触地说,我瞒着家人第一时间报了名,直到接到确定出发通知的时候才告诉了爸爸。因为父母身体都不好,妈妈前两年还经历了一次大的心脏手术,所以他和爸爸偷偷约定不告诉妈妈。直到王超归来,他妈妈还被蒙在鼓里。当时,爸爸听到他要去武汉支援,虽然心里很担心,但是表面上却装作镇定,还调侃说:“要做一个‘三好学生’,工作好,休息好,安全好。”

王超最终火线被批准入党,有一个最为关键因素,就是他知道了作为医者的良心,把患者装在了心里。在武汉期间,他心里装着患者,每一件小事儿都做的很贴心。他清楚地记得,142床的周阿姨脸部干燥,他就送过去护肤品;卧床患者亲人不在身边,他就送过去护理床垫;患者一句想吃甜食,他就送去水果、大枣……小事儿见真情,王超对患者的情感付出也换来了患者的爱戴,出院的患者都和王超保持着微信联系,每一句问候、每一次身体状况的汇报、对隔离结束的生活打算等等,都让王超感到温暖。有的出院患者要给他寄东西,有的邀请他再去武汉,面对这样的温情,王超都心存感激。在武汉为一位有创呼吸机患者做深静脉穿刺,若在平时穿刺不算什么,每天都在做,但是面对新冠肺炎患者就是近距离的危险,他忘记了紧张,没有犹豫,一针见血,顺利完成手术。他说,每次完成这样的工作,他都要祈祷疫情快点结束,让患者少一些痛苦。

在王超支援武汉的第49天,他光荣地成为了一名共产党员。

在这样一个人生节点上,王超勉励自己,要继续坚守每一班岗,砥砺前行,不忘初心,战疫胜,平安归。

说起回归的时刻,王超说出两字“不舍”!这里包含了他对援助期间所有为这个城市战斗过的人,对武汉这座英雄城市的感谢。王超是这座城市的保护者,他和战友还没有好好看看这座城市,但其中的深情王超都记在了心里。

他说,武汉的人民对我们真的特别尊敬,只要有需要,他们肯定会满足。而他们可能更需要人关心,但是他们把更多的热情关心给了驰援的医生护士,他们常说我们伟大,我个人感觉真的没有那么伟大,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儿。他说,要说伟大,本地的医生老师才是伟大的。现在我们离开了武汉,他们还在战斗,他们从宜兴最初的疫情开始到现在已经三个多月了,他们真是最不容易的,而且他们不像我们每天能定时定点儿有人给做饭,有什么需要可以有人尽量地满足我们。而且他们还要回到家,他们有的人都不敢回家,回家也是自己一个人的隔离房间,不敢去跟家人接触,他们其实更难。

回到齐齐哈尔,王超心里有一种久违的喜悦,感觉整个人一下放松了,没有了那么多的紧张,戒备的心一下子解除了。回来的医护人员都要接受心理测试,医生说他的心理状态完全OK,很好!

在酒店门口儿看到了女朋友,看到了特别要好的朋友都来接他,其实在武汉最想的就是他们。他走时没有告诉父母,回来了,也没让父母来接他,回到家乡,也不敢让母亲知道。他想等隔离结束,能回到家再告诉母亲,那时母亲知道安全回来了心情也能好一些,不然她知道自己仍在隔离,还是放心不下,心里也很焦急。

回到家乡的王超感到了一种特别热情,包括各级领导,包括酒店的工作人员,对他们的关心让王超有了心理安慰。每天有人送各种吃的,伙食也很好,还有零食。他开玩笑说,真的是感觉被圈养起来了。这也让他再次想起在武汉的日子。在武汉酒店住的时候是不允许随便去别人房间的,加上工作压力,他感到孤独,压力越大就越不爱说话,除了上班的时候就想自己呆着。那段时间也特别感谢亲人和朋友的包容,热情地对待我,让我度过那段难熬的时间。

问及王超对这次抗击疫情的感想和认识,他思考着说,我们虽然生活、工作在相对封闭的医院,可我们感到了一种强大的力量在支持着我们,这种力量就是国家力量。有人说,中国医生、中国护士是一种精神,我却认为,这是祖国不畏困难、敢于必胜的精神,不单单属于医生护士。他最后说,在整个抗击疫情的过程中,我们心里都感受到了国家的不容易,如果没有党的坚强领导就没有国泰民安,就没有国家繁荣富强;我体会到了在中国“人民至上”的含义。现在国外疫情爆发的比较激烈,我们中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众志成城把疫情控制的这么好,真的是只有中国才能做到。等到春暖花开,我一定会再去武汉,好好看看武汉,好好看看我的患者!

写到这里,我想对王超和像他一样的中国医生、中国护士说一声,谢谢你们平凡的伟大!  

 

作者简介:杨春达,齐齐哈尔市文联党组成员、副主席。

 

[小小说]

 

 

乔迁

 

老张要下楼,有些义无反顾的。

在楼里实在是憋不住了。已经憋半个月了,再憋下去,老张觉得自己都能炸了。有时实在受不了,就到楼下转一转。老张觉得小区太小了,在小区里转跟在楼里转一样的憋屈。其实小区并不小,是一直憋在家里的老张在心里把小区憋小了。老张是想到小区外面转一转走一走的。小区没封闭之前,老张每天都要到小区外面走上几回,已经习惯了。可现在出不去了,穷凶极恶的新冠肺炎疫情把他和小区里的所有人都困在了小区,困在了家里。

老张戴上口罩,又缠了一条围巾,把鼻子嘴巴捂得严严实实,穿好衣服下楼。窝在沙发里的女儿张小薇喊了他一声:“爸,你干啥去?”老张没回头,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下楼遛遛,憋死了!”张小薇就叮嘱一句:“别出小区啊!”老张在心里哼了一声,开门出去了。

下了楼,老张便直奔小区大门。大门关得紧紧的,两个小区保安和一个年轻的小警察在门口守着。一开始是没有小警察的,可两个小区保安守不住,依旧有人硬进硬出,只好给派来了一个小警察。小警察往大门口一站,就没有人硬进硬出了,看来对警察还是打怵的。老张走到大门口,小警察看到老张,忙一脸笑容迎上来,亲切地招呼他:“张叔!”

老张轻挑眼皮看了一眼小警察,奔着大门旁边留着的那个只容一人出入的小门就往出钻。小警察一个箭步堵住了小门口,满脸赔笑地说:“张叔,不准出去啊!”

老张面无表情地说:“让开!”

小警察依旧笑:“张叔,真的不能出去。道理您都明白,非常时期,为了您好,也为了大家好。”

老张伸手扒拉了一下小警察:“我要出去买点东西。”

小警察纹丝不动:“小区超市啥都有,每天都有居民生活保障车来送货的,要啥有啥。”

老张哼了一声:“我要的没有。”

小警察笑说:“您要啥,我去买,您不用出去。”

老张便盯着小警察冷冷地说了一句:“真不让我出去?”

小警察不笑了,点点头。

老张狠瞪了一眼小警察,转身往回走。

望着老张气哼哼回走的背影,小警察掏出手机,有些沮丧地打给张小薇:“刚才张叔要出去,我没让,气哼哼地回去了。咱俩怕是真没戏了!”

张小薇在电话里咯咯笑:“我爸本来就不同意咱俩相处的,你可倒好,这点面子也不给他。”

小警察有些急:“不是不给张叔面子,现在是人命安危时期……”

张小薇忙笑吟吟地说:“我知道我知道,我没埋怨你,就不应该让他出去,你要让他出去了,回来我和我妈都不能让他进屋的。哈哈哈……”

小警察长吁了一口气,笑说:“你跟张叔好好替我说说。”

张小薇说:“知道了,你自己注意安全啊。”

谁也没想到,小警察也没想到,守个小区大门,还真不安全,竟然受了伤。

一个不知从哪跑来的醉汉,硬往小区里闯。小警察拦着不让进,醉汉竟然从兜里掏出一把刀,把小警察给扎伤了。被扎的小警察抱着醉汉死活没撒手,直到两个傻愣了的小区保安醒悟,扑过来把醉汉按住了,小警察才一滩软泥地倒在了地上。

待在楼里的张小薇看到小区群里发的通告,才知道小警察受了伤,住进了医院。张小薇顿时泪如雨下,慌乱地去抓衣服,想往出跑。老张起身喝了一声:“不准去!”

张小薇冲老张哭喊道:“你不同意我俩相处我也要去看他,他为了谁呀?你没看通告里都说那个醉汉是个疑似病例的,都被隔离了……”

老张说:“你出得去?”

张小薇一怔,一下瘫坐在了沙发里,泪珠不断线地落下来。

老张穿好衣服,戴上口罩,又缠了一条围巾,去开门。

张小薇气愤地喊道:“他不守门口了,你终于可以出去了是不!”

老张没回头,咬着牙狠狠地说了一句:“我出去,是去替我姑爷守大门,有我在,谁他妈的也别想进来出去的!”

 

作者简介:乔迁,本名乔立波,供职于讷河市文联。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讷河市作家协会副主席。

 

一个不少

安世元

 

耳机里传来学校办公室主任的声音:“木子,我是陈燕。不好意思,还要麻烦你。”。

李木子一边驾车一边说:“陈主任,我们班的疫情防控情况传给你了。”

陈燕说:“你上报了49人,还差1人。”

李木子:“陈主任,我班刘子扬在农村,我打电话那边关机,联系不上他。”

陈燕很客气:“木子,请你理解,这是原则性的问题。”

李木子问:“最晚几点以前要上报?”

陈燕说:“我上报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半以前,你最好在四点以前报给我。”

李木子说:“好。”

车载电子表显示,已经十点半了。

单位的工作当然要做,家里的事也不能不顾。

昨晚,李木子儿子的病又犯了,法布雷诺斯综合征,发病率千万分之一!专家说了,这种病不是感染引起的,是神经系统发育不健全所致,所以,没有有效的药,主要靠后天的再发育,根据国外经验,治愈率约20%。昨晚发病的时候,儿子的表现远远超出了他九岁年龄应有的能力:他强忍着由于长时间不由自主的颤抖给他带来的疲惫、乏力和疼痛,努力控制着自己。对李木子说:“妈妈,你按着我的两个肩膀,这样我就不会动了。”是老公坚强的军人气质遗传给了儿子呢,还是常年的疾病让儿子在小小的年龄幼年老成了呢?老公是空军地勤军官,换防是经常的事,眼下还在南方某基地值勤,家里所有的事都要李木子一个人承担。

直到凌晨两点,儿子的症状渐渐平息稳定,筋疲力尽的儿子大汗淋漓地昏昏睡过去。李木子一边给儿子擦汗,一边怜惜又疼爱地看着儿子:多懂事、多坚强的孩子啊!专家说了,只要能稳定坚持到十八岁,治愈率会大大提高,这是李木子的精神支柱。

早晨,李木子接到电话去学校的时候,儿子还在沉沉的睡梦中。

在学校,李木子按学校的要求给每个学生打电话,询问他们放假后的出行情况以及现在的健康状况,填好了表格上传给了办公室,又把市教育局“致家长一封信”传到家长的微信群和QQ群,回答了家长的一些问题,这才急匆匆地驾车往家返。

进了屋,李木子看见儿子还在酣睡。

李木子给儿子备好了营养餐。

李木子知道陈浩然、赵晨和刘子扬关系最好,看能不能通过他们联系到刘子扬。手机里,陈浩然和赵晨爽快地答应了李木子要求。

儿子醒了,李木子照顾儿子洗漱、吃饭。

约半小时后,陈浩然和赵晨先后来了电话:联系不到刘子扬。

手机又响了,是学校牛校长来的电话:“李老师,这次防疫工作是全国性的整体工作,是涉及到人民健康的重点工作。你是老党员了,关键时候要经得起考验啊。”

李木子看看墙上的表,已经十二点多了。

李木子决定亲自到刘子扬家看看。她给爸爸打了个电话,让爸爸过来照看一下儿子,她实在放心不下儿子。

李木子打开一盒牛奶,一口气喝光,从早晨到现在还没有吃东西呢。喝完,她叮嘱儿子耐心等待姥爷,然后,戴上口罩,背上背包,拿起围巾推门走了出去。

前天,李木子生活的北方小城启动了疫情防控I级响应,出城口拥堵了很多车,穿着防护服、戴着医用口罩的医护人员们对进出城的车辆内的驾车、乘车人员进行询问、登记、测体温,同样戴着口罩的警察在维护秩序。警灯闪烁的警车和敦实坚固的特警防暴车提醒这个场景绝非儿戏。

李木子焦虑地看看手表,已经快一点了,按这个速度,至少需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出城,时间怕来不及了。

“不行,不能再等了。”李木子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李木子对警察说:“警察同志,我有急事。”

警察:“这个时候没有急事谁出门啊?”

李木子焦急地说:“我要去看我的学生。”

警察:“请你协助我们的工作。”

李木子恳切地说:“我的一个学生联系不上,我在四点以前必须上报他的防控疫情情况!”

警察:“那也不能搞特殊化。”

“怎么回事?”一个声音从李木子身后传过来。

李木子回头一看,又是一个警察。

“报告局长,她私自下车。”原先那个警察敬了一个军礼说。

局长?他是局长?

李木子也顾不了许多,一把抓住局长的袖子说:“局长,情况真的很紧急!我的班缺一个学生,我们学校就缺一个学生;我们学校缺一个学生,市教育局就缺一个学生,也是我市缺一个人,这个责任太大了!”

局长问:“你的学生在哪里?”

“东江区岸西村。”李木子脱口而出。

局长看看李木子:“五十多公里,路很不好走,你一定要去?”

李木子使劲点点头。

局长走过去和武警军官低声说了几句。

李木子在交警的指挥下,驾车从长长的车队中移出来,又通过武警战士打开的应急车道出了城。在出城的那一刻,路两边武警战士臂章上的五星红旗显得格外醒目、鲜艳和威严,在李木子眼里就是让人信赖的、让人骄傲的红色长城。

李木子小心翼翼、心惊胆战、如履薄冰地开着车行驶在冰雪覆盖的光滑的乡间道路上,好容易看到了岸西村。渐渐驶近村口的那座小水泥桥,却看见小桥上堆着一大堆冻土。显然,村民们为了“封村”堆起了这个土堆。

李木子下了车,深一脚浅一脚地绕过土堆,刚走下桥,前面忽然有人喊:“站住,站住!”吓得李木子踉跄一步差一点摔倒。

一个穿着大皮袄、戴着羊皮帽、戴着大口罩、戴着红袖章、拿着小红旗的人拦住了李木子的去路。

“干什么的?”这是一位老汉。

李木子说:“我是刘子扬的老师,来看他的。”

老汉一伸手:“有介绍信吗?”

李木子一下子懵了,只好说:“我来得急,没来得及开介绍信。”

老汉的态度很坚决:“乡里说了,没有介绍信谁也不许进村,这是命令!”

李木子说:“老大爷,我知道你们有规定。我进村看一眼就走,行吗?”

老汉说:“这是命令,不能商量。”

李木子问:“您能告诉我刘子扬的情况吗?”

老汉说:“不许串门,这也是命令。”

李木子咬咬牙:今天不能白来一趟!

李木子说:“老大爷,我的任务是市委市政府还有市教育局委派的。您说,市长官大还是乡长官大?我的任务完不成,你们乡长、村长都有责任!”

老汉想了想,说:“要不这样吧,你跟我到村支书家,村支书说行就行。”

李木子赶紧说:“好的,谢谢了!”

村支书埋怨老汉:“老李头,叫你阻止不明身份的外地人进村,你怎么把李老师挡在村口了?”

李老汉争辩说:“她没有介绍信就不能进村,这是命令!”

村支书对李木子说:“老李头当过兵,有时较真。”

李木子说:“没关系,不较真就错了,我能去看刘子扬吗?”

村支书连连点头:“当然可以。我这就陪李老师一起去。”

出门的时候,村支书回头对李老汉说:“老李头,李老师夏天到我们村家访过。”

李老汉低声说:“那也得有介绍信。”

见到李木子,刘子扬一脸歉意地说:“老师,我的手机让我爸爸没收了。”

李木子说:“你没事就好。从今天开始,你一定要和老师保持联系。”

李老汉补充强调:“这是命令!”

到了小桥头,李木子回头看见村中一面国旗在木制旗杆上迎风飘扬。她问书记:“村里也举行升旗仪式吗?”

村支书说:“是呵,老李头负责的。”

李老汉得意又自豪地说:“我在边防守着国旗站了五年岗。在家,我守着国旗过一辈子。”

刘子扬说:“我们村的人望着国旗就能走到家。”

李木子看看表,已经三点多了,她拨通了陈燕的电话。

李木子遥望着宁静的村子上空飘扬的五星红旗,说:“我班刘子扬同学在自己家中,一切正常。”

陈燕在电话里显得很高兴:“今天是报表第一天,你们班级的报表齐了。”

李木子平和又不失骄傲地说:“是啊,一个不少。”


作者简介:安世元,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齐齐哈尔市作家协会副秘书长。

 

 

我的大丫

刘祥平

 

大丫是我的,谁也甭想抢走。她是白衣天使,也是我心中的天使,白里透粉的小脸,脸蛋上两个小酒窝,可别笑,一笑能迷死人,眼睛弯弯的,那大把的阳光都在她的脸上。

我天天都喝醋。那个刘主任,不是喊大丫给我找王某某的病历,就是喊给我找李某某的病历。我去看大丫,她围着刘主任团团转,两个人楼上楼下天天见面。大丫说,这是她的工作。刘主任是她的指导医师,年轻人就得好好学习。我不能惹大丫不开心,就对着她嘿嘿傻乐了。

大丫说,过年跟我一起去见未来的公婆,然后我跟着她去见未来的老丈人。下一步我就单膝跪地求婚,当然得买个漂亮的戒指。我才高兴了两天,大丫又打电话说南方有个会诊,是个很好的学习机会,她要去,这就走。我问,跟谁走?她说,刘主任。我实在憋不住了,在电话这面大叫,这大过年的都回家团圆,啥会诊,是去约会吧?我还没说完,那边挂断了电话。对我不管不顾,气死我了,真想把手机摔个稀巴烂。

我爸我妈我奶都知道过年我领女朋友回家,他们乐得嘴没把门的了,告诉了我的七大姑八大姨,所有的亲戚都知道了,都列架子要瞧瞧,我怎么交代啊。我奶九十多岁了,走路颤颤巍巍,就惦记着看一眼孙子媳妇儿。我突然想起没问问去哪个城市,拿起电话要打,一想算了,可没忍住。大丫说,河南。我说,我开车送你。她说,别来了,快上飞机了。我刚想旁敲侧击说点啥。她说,大军哥,等我回来。这话甜甜的,柔柔的。我浑身血液往上冒。

大丫走了。疫情来了,蔓延全国,没有了过年的气氛,全国上下都在谈新型冠状病毒,抗击疫情。一夜之间,武汉封城了。有的航班取消了,有的火车停运了,客车也停运了。我给大丫打电话。电话里不是冷冰冰的“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就是“线路正忙,请稍候再播。”我越琢磨越生气,想象着两个人被隔在河南,能干出啥事,我死的心都有了,可一想到大丫那句话,大军哥,等我回来,我的气就消了一半。

这个年过得清静寡淡,谁也不串门,亲戚们都在微信家人群里向我扔炮弹,问我带没带女朋友回来。我就说了一句,不要命了?非常时期谁敢出门。就潜入了水底。

我天天窝在沙发里盯着河南卫视和湖北卫视,一夜一夜睡不着觉,有那么多志愿者逆行武汉,我作为一个发了点小财的个体户也想跃跃欲试。母亲撵我回屋睡觉,我也不回。我把电视台又转到湖北卫视,医院里的护士们都穿着防护服,戴着护目镜、口罩、手套,还穿着尿不湿,又遭罪又有生命危险。我想幸亏大丫去的是河南,要是武汉,她那太阳般火辣的性格就得闯进医院,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实在待不下去。我不想这么熬着了,我要去武汉,不去我心里不舒坦。我跟母亲说大丫回来了,我得去见她,就出去了。我不能空车前往,去超市购置蔬菜,装了满满一后备箱,把后座和副驾驶都塞满了。我开了一天一夜,累了便趴在方向盘上睡一会。终于到了武汉。武汉城空荡荡的,就看见穿着黄衣服的清洁工,空气都是清冷肃穆的,让我直想哭。

我到了医院,把蔬菜卸下,申请当保洁员。院方同意了。我全身武装。一个女医生从病房里出来了,胳膊下夹着一个蓝本子,她一抬头,我的心咣当一下。我的大丫!别看大家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大丫穿成啥样我都认得出。她向我走过来。是我的大丫!她没去河南!她瞒着我!

她的眼睛在护目镜后面弯弯的,笑出了眼泪,更能迷死人!我也笑。她甜甜地说,回去我就嫁给你!我真想抱抱她。


作者简介:刘祥平,齐齐哈尔市作家协会理事。  

 


[诗歌]

 

感恩(外一首)

   王长军

 

你一笑,便春暖花开

此刻,梨花铺满了大地

你的笑,是从中药方剂里熬出来的

你用生于斯长于斯的中药力量

赶走我体内的入侵者

你说,别怕,一切都会过去,包括死亡

挺住,挺过来你就是大英雄

 

昨夜,一场大雨

梨花丛中,听说你不行了

恩人,给你,我愿把命还给你

我愿你回来用大爱感染我

带着浓浓的中国气息

让你在我身体里的每个角落

自由通行,让我,永生永世

做你,无怨无悔的宿主

 

   这个春天


这个春天总是穿着白衣裳

这个春天泪水总是比雨水多

这个春天总是感觉天下缺氧

这个春天其实比所有的春天都珍贵

这个春天敢于展示自己的不幸和死亡

 

这个春天面对命运,需要大口大口的呼吸

这个春天医治春天以后的事情

这个春天站着,具有天空的高度

这个春天躺下,无数个春天站起来

 

这个春天的白天鹅,为什么向天而歌?

这个春天的丹顶鹤,谁将放牧它头顶的旭日?

 

这个春天,与人的身材等高

为此,这个春天是天空和大地的纪念碑

 

作者简介:王长军,当代诗人,编辑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黑龙江省散文诗学会副会长,第五届齐齐哈尔市作家协会副主席。

 

 

好 了(外一首)

冯好平

 

樱花簇簇都开好了

飘飘洒洒的樱花雪好了

樱花树下花瓣铺垫好了

花蕊毛茸茸的眼 寻寻觅觅 等你的足迹

 

春草好了

一场又一场春雨好了

草色近看好了

万物复苏 萌动的心 没有什么可以阻挡

 

角角落落 城市清洁好了

一尘不染一切都好了

柳枝摇曳 树都绿好了

干干净净是待客之道 美景待佳人

 

吹面不寒的风好了

东湖朵朵浪花好了

空气清新好了

所有的都是新的 美景翘首以盼

 

卡点撤好了

封锁的锁开好了

长期防疫做好了

复工方案制定好了

 

商城消杀好了

琳琅满目商品好了

销售人员口罩戴好了

长长的队伍排好了

 

春天好了

踏青时机好了

武汉好了

诗意美好了

 

此清此明

 

一次又一次 泪涌

为无私无畏、抗疫赴险的身影

为所有志愿者爱的微光 至暗时刻的闪烁

 

庚子年清明 沉沉的 悲怆的

鸣笛声响 种子入心 爱会发芽

珍爱生命 珍爱当下

 

该扪心自问 大疫当头

普普通通的平凡的你

该怎样抉择

 

把英雄的名字融入血液

融入灵魂

期盼自己拥有英雄情怀

 

哀悼

铭记

特别的此清此明

 

作者简介:冯好平,中国青年作家学会会员,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东方诗歌微信公众平台总编。

 

与同窗书

 

 

窗外,几朵烟花璀璨夜空

万家团圆的除夕

你会不会错过

如此温馨美妙的时刻

 

好像,你早已习惯错过

与绚烂却易逝的烟火相比

更爱一身白衣

神圣永恒的色调

是少年时种下的梦

如今早已叶大根深

 

身为医生,你比常人更多见证生死

正因如此——

当疫情露出狰狞的獠牙

你的步伐从容坚定

娇小的身躯如一株大树

拼命地伸展枝叶为生命守护

我们都爱自己的生命

而你,懂得珍惜全部

 

烟花散去,夜睡得深沉

宁静的夜晚格外珍贵

于你,一个忙碌不休的女人

不想打扰你的梦

或是打断你关于治疗方案的思考

就这样默默地为你写一首诗

清晨醒来,你会看到

 

作者简介:迟慧,齐齐哈尔市作家协会会员。

 

 

春天里的春天

             —写给春天,也写给每个平凡的自己

李天抒

 

春风把你吹来人间

你把春色吹开满园

鸟语花香,处处弥漫温暖

你是春天里的春天

春风,把你吹来人间

 

春风把你吹来人间

又把你吹远

爱、信仰、责任、担当

——你播撒的种子

茁壮成不朽的光芒

疫魔,藏无可藏

你是春天里的春天

春风吹不去你的能量

 

春天,奏响生机盎然的序曲

春天,肩负硕果累累的使命

春天,撑起生生不息的希望

春天,打开奔赴远方的门窗

春天,总会走远

春天,总会回还

你是春天里的春天

永远盛开在人世间

 

你是春天里的春天

我,愿做春天里的春天

下一个春天,下一个春天

温暖人间,无限循环……

 

作者简介:李天抒,齐齐哈尔市作家协会理事。

 

白衣战士赋

谭文富

 

夫战士者,战士也!

战士,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

战士,“弃身锋刃端,性命安可怀?父母且不顾,何言子与妻[1]?”

己亥之末,庚子之初,武汉疫起,蔓延势猛。党中央一声号令,八方驰援,全民参战。白衣天使,大医精诚,铁肩担当,不辱使命,“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2]。”其壮举惊天地、泣鬼神,史鲜有也。白衣天使者,白衣战士也!

闻荆楚之生疫兮,转瞬扩乎国难。心忉怛而焦灼兮,血偾张而握拳。勇请缨以履责兮,面危险而向前。“岂曰无衣?与子同袍[3]!”长江浩浩兮,黄河滔滔;白雪霏霏兮,黑水儦儦[4]。四面八方兮,云集武汉。西术岐黄兮,各领风骚。

匆匆复之匆匆兮,未面亲即别离。疫情同于军情兮,分秒关乎生息。疫情即为命令兮,弃平安以听檄。三两语之家书兮,万千言而难及。陈壮怀以慷慨兮,叙别情而泪滴。克时艰乃大任兮,起死生乃天职。赴大义以遂愿兮,为国人岂能私?念萱堂之霜降兮,思襁褓之呀咿。约相知以胜利兮,善谎言以慰妻。千山万水兮,闪电而过。蓝天朗朗兮,白云依依。

疫乍起而凶厉兮,象隐现而交生。情险恶而莫测兮,势严峻而日隆。同魔鬼之博弈兮,与死神以交锋。无硝烟之战场兮,有牺牲之战争。温誓词其铿锵兮,守圣岗如螺钉。抢人民之生命兮,竭精虑而无声。夫庸知其日夜兮,夫庸知其西东。孰是夫苦与累兮,何为其危与忪?接一例而振作兮,救一例而泪横。一例复之一例兮,集智慧以成功。连作战而增勇兮,念职责而光荣。防护服乃铠甲兮,生死搏而威风。新冠疫其不灭兮,永战斗不罢兵。屡奔波而不已兮,持疲劳而抗争。汗溺浸而坚忍兮,亲人逝而默躬。身抗疫而染疫兮,志未酬而殒生。望战友其前仆兮,继遗志而挺胸。为白衣其无畏兮,是战士唯冲锋。我徂荆楚兮,何惧慆慆?我徂荆楚兮,铁马萧萧!

乱曰:中国医生兮,大仁无际;中国护士兮,大爱无疆[5]。勇赴国难兮,战士风采;救死扶危兮,天使春光。

 

注释

[1]曹植:《白马篇》

[2][1]

[3] 《诗经·秦风·无衣》

[4] 儦儦:原指快跑的样子。《诗经·小雅·吉日》:“儦儦俟俟,或群或友。”此处喻指水流急。

[5]此处是互文,即中国医生大仁无际、大爱无疆,中国护士大仁无际、大爱无疆。

 

作者简介:谭文富,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齐齐哈尔市社科联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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