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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笔为剑——黑龙江作家抗击疫情文学作品选(之六)
《黑龙江省作家协会致全省广大作家和文学工作者的倡议书》发出后,得到全省广大作家和文学工作者的积极响应,很多同志连夜创作出反映我省广大人民群众,特别是坚守和奋战在一线的广大医护人员和干部群众舍小家为大家、万众一心、众志成城抗击疫情感人事迹的文学作品。从今天起,本网将陆续推出优秀作品,歌颂先进事迹,弘扬龙江精神,为全国人民共度时艰、取得抗击疫情的全面胜利做出文学贡献!
我与你
陈力娇
不到天黑透了,姥姥是不会点灯的,我只好伏在她的怀里听她讲故事。窗外最后一缕天光即将耗尽,山风不再流动,偶尔有一两只飞物从窗前略过,它们像鸟,又比鸟笨重。有时倒挂在树上,有时倒挂在院中的晾衣绳上。我把小脑袋向姥姥怀里扎了扎,表示对这不明飞行物隐隐的恐惧。姥姥抚摸着我的头,安慰说,别怕,是燕别古,它从来不伤人的。
燕别古是啥?为啥白天看不见它飞?
姥姥说,燕别古就是蝙蝠,蝙蝠就是长了翅膀的老鼠啊。
一直在炕梢睡觉的舅舅听了姥姥的话,不满地翻了个身,嘴里嘁了一声。姥姥明白舅舅的意思,一定是责备她又给我编造无科学根据的“瞎话”了。我却没有忘记这件事,第二天天一亮,我就去外面看蝙蝠落过的地方。可是哪有什么蝙蝠呀,一点痕迹都没有,就好像它们从没有来过。
舅舅一直在忙,在做捕鼠的笼子,他很恨鼠,老鼠总是吃仓房里的粮食,他下狠心要整治它们。我唯恐舅舅把老鼠打光了,它们再也没有机会变成蝙蝠了,就跑去告诉姥姥,谁知姥姥一反常态,说,蝙蝠是老鼠的祖先,它们再也回不来了,老鼠也再也回不去了,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两不相干了。
舅舅到底弄死了一些老鼠,但老鼠也奋起反击,它们把他放在枕边的书嗑成了雪花,舅舅气得直摔东西。姥姥说,你对它们好点儿,它们就不会报复你了。舅舅怒目圆睁,反问,咋地,当神供着啊?携带病菌,传播疾病,不懂啊?
由于天天惦记着老鼠变蝙蝠,我常追问姥姥一些关于老鼠的事。姥姥告诉我,老鼠也有优点,吃粮不吃人,眼睛先天近视,看不清路,但大多是沿着墙根跑,不和人类抢路。
舅舅不小心烫伤了脚,抹了一些猪油也不管用。姥姥心疼儿子,在谷仓里放一只盛鸡蛋的小筐,里面铺上一些旧棉花,两天后旧棉絮上卧着五只拇指大的粉色的小老鼠。姥姥把它们收在一只小铝盆里,又把小铝盆放在院中的火炉上,开始熬鼠油。
姥姥说,有了它,舅舅的烫伤很快就会好的。
我一惊,问姥姥,你杀了老鼠的孩子,它们不会找你算账吗?姥姥笑笑回答,不会的,它们能算出我要杀它们的孩子,却记不住我杀了它们的孩子。
这一年春脖子长,各家各户开始缺粮。舅舅愁眉苦脸,姥姥却不放在心上。趁舅舅不在家,她领着我拿着小铁锹,到房子后面的菜园里,这杵杵那敲敲。姥姥是在找鼠洞,企图在洞里找到粮食,可是我们找了一上午也没找到。正想无功而返,忽见一只老鼠出现了,它在我们面前停下,盯着我们看个够,然后不慌不忙,几步一回头地钻进了玉米桔垛。姥姥按着它的指引开始挖掘,大约挖了两尺深,一堆黄黄的麦粒出现在我们眼前,足有十五六斤的样子。
我高兴得要哭了,终于可以吃上香喷喷的麦饭了。
多少年后,华南海鲜市场东侧的树枝上,挂着两只蝙蝠,它们刚从那里劫后余生。逃脱的办法是藏在一位顾客买的几袋鲍鱼中,趁顾客走出市场的门,蹲在地上系鞋带时,它们飞向了天空。
此时正是傍晚,正是我伏在姥姥的怀里听故事的那个时段,但这已是五十年后的华灯初上。它们还是把最佳的飞行时间选择在傍晚,这样可以不与人类打照面,但即使是傍晚它们也还是不敢随意飞。自从在山洞里被捉来后,它们一直谨小慎微,其它伙伴们都被那些爱吃野味的人买走了,只有长得瘦小的它俩被遗漏下来。它们俩灵机一动挪动了位置,藏匿起身躯,躲过了忙碌的卖主的视线。
弟弟挂在树枝上有些累了,它向哥哥发出请求,飞走吧,不然人类发现了我们,还会把我们捉进去。哥哥的态度是,不行,我们还是等妈妈来接我们,先前的住处已成为人类的摇钱树,我们回去只有一死。
弟弟说,可是妈妈怎么能找到我们?被捉后我们坐了八小时的车才到这里,八小时的路够妈妈飞一天了。
哥哥说,一天又怎么样?就是一万里妈妈也会找到我们的。
弟弟没有反驳,但它的翅膀在这个时候痛了一下,是被卖主捆它们的绳子勒的,它忍不住吱吱地叫了两声。这当儿正是小学校放学的时间,树下的两个孩子听到它的叫声抬起头看,之后惊奇地嚷道,看,老鼠上树了。
哥俩这才双双飞到了一幢楼房的窗楣上。这是一家野味餐馆,里面人声鼎沸,炒菜的香味不断地飘散出来。弟弟嗅了几下鼻子忽然哭了起来,哥哥问,怎么了?弟弟说,我闻到我们同类的肉香了,人类把它们做成美味佳肴了。
哥哥的心抽搐了一下,也跟着悲伤起来。
不久后人类遭遇了洗劫,华南海鲜市场成了祸端的起源,为此人类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多少无辜的生命告别了这个世界,再也回不来了。其中有一位叫李文亮的眼科医生,最先披露华南海鲜市场确诊7例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者,最终他以生命证明了自己的示警没错。李文亮是壮士,敢为苍生说话,他的医学良知和职业操守让人类受益无穷。世界卫生组织深情地为他发了悼文,谢谢你曾尝试拯救地球。
而此时蝙蝠的妈妈历经了千难万险,终于找到了它的两个孩子。哥哥和弟弟在妈妈带领下,正向遥远的无人之地飞翔。它们日夜兼程,不惜劳苦,除了捕捉昆虫充饥,一刻都不停歇。妈妈在告别武汉这个城市时悔恨不已,她说,对不起啊,我没有看管好我的孩子,也就把病毒传给了你们,这一次,我一定把它们带到一个你们找不到的地方,还人类一个健康、清爽、宁静的环境。
蝙蝠妈妈带着孩子飞翔了一个月,如释重负地来到了一个鹰的世界。当鹰的翅膀像黑云一样向它们压来时,蝙蝠妈妈用尽了最后力气对两个儿子说:亲爱的孩子,你们的牺牲是伟大的,到什么时候都不能放弃对人类的爱。
村 口(小小说)
墨 生
打捆机打过捆的圆滚滚的玉米秸,一捆一捆堆在村口上,一字排开来。用玉米秸做路障来封路,是村主任何青山想出来的。大伙都觉得这主意不赖。这种打过捆的玉米秸横七竖八地躺在田间地头,像巨人抽过后随手丢弃的烟头。真想不到,这原来天也愁地也愁的玩意儿,关键时刻还能派上这等用场。村里人喊何青山“老合计”,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说起来,这个外号还是大老白起的,原因是何青山遇事好合计、愿意动脑筋。那时大老白还没嫁到镇上去,何青山也没当村主任。
镇上要求封村的前一天,老合计就有点犯难了。原支书李宝本涉黑进去了,新书记还没配上。进村的路是堵上了,堵得住车,可是堵不住人。在乡下,正月正是走亲访友的好时节,亲情、友情都要靠年后的这几天走动走动。过了正月再走去,就好像装酒的塑料桶忘了拧盖儿,走了味儿的酒,再喝味儿就薄了。当然,正月也是乡间爱情的高发时段。憋了一年的媒婆,手上有大把大把的红线要牵要扯。在外地打工青年男女这时都回到家里,正是“相看相看”的好机会。这样的黄金时段,像牛郎织女的七月七一样金贵。
镇上下的是死令。老合计心里明镜似的,人命关天,大意失荆州啊!可马虎不得!封村总得找合适的人才行。他在脑子里先把村干部合计了一遍:村会计老丁太软太囊,扛不住事儿;妇女主任带着吃奶的孩子,撒不开手;只有一个团书记周翔可用。黑天、白天两班倒,一个屯子至少也要四个人。可咋办呢?老合计正在村委会急得抓耳挠腮,抬头看见大老白正打村路上走过,就动了心思。
大老白是从村里嫁到镇上的,因泼辣能干、办事讲理而出名。镇上的人不知她叫白兰芬,都叫她大老白。后来,丈夫因肺结核去世了,姑娘考上了大学,她就又回到村里老房子住,虽没了直近亲属,老邻旧居凑到一起,也少些孤单。老合计忽然想起去年夏天的事:原村支书李宝本和一个开发商要占用耕地搞开发,大老白就率领村里的娘们儿堵在村口上,只要有生人想进村,娘们儿就齐刷刷撩起裙子,美其名曰:孔雀开屏。弄得谁也不敢进村,怕惹上是非不好收场。这档子“好事”生生让大老白给搅黄了。
哎呀呀!老白大姐,你这是忙啥呢?老合计赶忙走出村委会,笑脸相迎。
大老白晃了晃手机答道:这些日子让疫情闹腾的,手上没了分寸,把手机掉水盆里,好几天不能用了,镇上修理部关门歇业了,找周翔给收拾收拾。
老合计说:进村委会坐坐吧,正想着你,你就来了。
大老白说:没手机真不方便,我得赶快修去,你有啥事就这儿说吧。
老合计就把想法说了,并补充道:我和其他村干部合计了,按天给大伙补助......
这事儿我干不了!大老白边说边摆手,急匆匆地往前走。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是真撂不下这个脸来!老合计,对不住噢!
老合计望着大老白的背影,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做点事儿可真难哪!
到了晚上,老合计和周翔总算商量出一个办法:请各屯屯长轮流执勤。手机打过去,所有屯长都表示支持。虽说大伙都有态度,老合计心里还是有点打鼓,上边的要求是真刀真枪,这里头可别冒出个二大爷耍花枪,那就得砸锅了。
老合计说:平日里砸锅砸碗都不吃紧,疫情是要命的事!哪是砸锅呀?那是砸命哩!
周翔安慰道:这种节骨眼儿上,谁还敢不上心?
头一晚执勤,周翔就遇到了一件麻烦事。他和二屯屯长吴大来一组,一辆轿车大灯一闪,悄无声息地停到村头老柳树下,从车上下来一个人。吴大来举着手电筒照过去,这才看清是个拉着个旅行箱的姑娘。
站住!干什么的?吴大来大概第一次看见有生人过来,尖声喊了一嗓子。说你呢?!
周翔说:你别吓着人家,又不是敌人。
吴大来正在兴头上继续喊道,喂,姑娘,封村了,生人不能进村了,哪来哪去吧!
姑娘抬起手臂避开光照,说话了:我|……我也不算生人吧,我妈是白兰芬。
你妈是……啥芬?吴大来说,他知道大老白,可不知道白兰芬。
隔着成捆的玉米秸,周翔向前走了几步,赶忙问:你妈是大老……你是闵晓菲?
我是!我是闵晓菲!姑娘听出了对方的声音,便兴奋地问:你是周翔吧?
周翔说:是我。
周翔和闵晓菲是县一中的同学,两个人彼此都有过好感。闵晓菲考上大学后,周翔中断了他们的往来。在这样的场合见面,两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周翔,你说咋整,我听你的?吴大来也听说周翔和闵晓菲有过那档子恋爱史,就顺水推舟让周翔自己拿主意。
周翔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浑身上下忽然有一种针刺的痛感。沉默像夜色笼罩着他,也笼罩着苍茫的大地。高远的天庭上,星星的微光忽明忽暗。
见周翔半天没吭声,吴大来又低声嘀咕道:这可是大老白的姑娘啊……
闵晓菲是从新加坡回国办理相关业务的,只抽出两天的时间,想回来看看妈妈,事先也没打电话,是想给妈妈一个惊喜。哪知道航班一再延误,计划没有变化快,赶上疫情,车也少了,她只好花高价从县城坐私家车赶回来的。
周翔掂量来掂量去,觉得怎么着也该给大老白通报一声。可是,万一大老白不讲理,破了规矩,那可怎么办?要不就说手机没打通、找不到,也说得过去,毕竟大老白的手机没能修好。可是那样的话,他又咋对得起眼前的晓菲,将来又咋去面对大老白!去年夏天要不是大老白挺身而出,村里那块最好的耕地,就被李宝本和开发商巧立名目给糟蹋了。
周翔给在村委会值班的会计老丁拨通了电话。
老合计是值白天的班。这会儿正在自家的院子归拢玉米穗子,忽然听到大喇叭播喊:大老白,大老白,请立马到村口来一下,到村口来一下!接着就见大老白风风火火地往村口跑,他就合计一定是出了事了,赶紧撂下手里的活儿,跟在大老白的身后向村口跑。
啥事啊,这是?来到玉米秸路障近前,大老白停住脚,上气不接下气地问:这么大吵大嚷的?
吴大来把手电光照在闵晓菲脸上,嚷嚷着:快看看吧,快看看吧,看看这是谁?
大老白忽然看清了:晓菲啊,是我的晓菲吧?
妈——!是我,……我是晓菲……
大老白忽然往路障上爬去,成捆玉米秸很滑,没能爬过去。
老白姨,你别这样,你是明白人……你……周翔赶忙上前拦住她。
妈!闵晓菲喊道,“妈!你别这样!你不能让大伙为难啊!”
大老白挣脱了周翔的手,忽然向路障的一头跑,想绕过这些玉米捆子。周翔一把抓住了大老白的羽绒服,抓得死死的:白姨,你不能……
大老白!老合计忽然扯着嗓子大叫: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乡里乡亲的真要有个三长两短,你大老白将来咋做人?!你要让全村人戳你的脊梁骨啊?!你大老白的刚强劲儿哪去了?!
大老白被一向说话心平气和的老合计这一通响炮震醒了,她忽然停止了挣扎,踉跄地倚在路障上,浑身抖成一团,呜呜咽咽地哭起来。这呜咽声,在这乡野的寂静中,显得辽远而广阔,深沉而悠长。
老合计觉得刚才自己的话说重了,就找补说:人心都是肉长的,母女连心哪!哪能不理解这个呢!
良久,大老白说:我啊,一个小老百姓,尽干些着天不着地的事儿……给大伙添堵了。
隔着那道有情和无情的路障,女儿听得见妈妈浓重的鼻音,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眼泪簌簌地流淌。妈!你保重啊!闵晓菲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说道。
夜色掩盖了她的悲伤,就像积雪覆盖了广阔的田野。不知什么时候,那辆私家车又回到老柳树下,车灯把村口照亮了。那是大老白请老合计帮忙打电话叫回来的。
孩子,妈挺好的!照顾好自己!大老白眼里流着泪,却用坚定声音说道。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都会过去的!不哭!……等春天来了,妈去看你!
妈,说定了!不许反悔啊! 等春暖花开……不许反悔!
借车灯的亮光,母女俩都不约而同地伸出小拇指,隔空勾了又勾,这是母女多年来喜欢玩的把戏。此刻,这举动在她们心里有了更深沉的意味。
灾难课堂
艾 苓
2003年春天,我跟几位同事刚从辽宁出差回来,“非典”一路北上,当时很紧张。那次哈尔滨出现病例,紧邻的绥化无人中枪。
事后,一个老绥化人跟我讲:绥化这地方是福地,什么大灾大难都没有过,不管啥灾随来随化,“绥化”的地名就是这么来的。我愿意相信这种民间说法,直到2020年1月24日。
1月21日,电梯间突然出现告示,要求戴口罩出行,单元门口、小区门口也都是这类告示。赶紧去药店买,早没货了。
从那天开始,我特别留意绥化的媒体发布。
从那天开始,绥化晚报公众号不断发布相关信息,《如何防控新型冠状病毒?省疾控专家最新解答来了》《牡丹江发现1例疑似新型冠状病毒感染患者!绥化市疾控中心发布重要提醒》《绥化发热患者就诊指南,内附42家发热门诊信息》,等等。
1月24日,除夕当天上午十点前,绥化晚报的公众号突然发布消息:黑龙江省新增2例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确诊病例,死亡的1例是绥化市确诊病例。
我当即转发朋友圈,很多朋友相继转发。
有人感叹:这么近了。有人想了解更多信息:死者是哪里人,年龄多大,到过哪里,接触过什么人。
我不知道,媒体的朋友们恐怕也不知道,因为消息来源是央视新闻、黑龙江日报、黑龙江省卫健委网站。
这个除夕心里特别堵,我突然意识到疫情严重,不管是武汉,还是黑龙江,绥化。可怕的不是信息公开,是不公开、不及时或部分公开。
从大年初一开始,我的朋友们都开始忙碌。
绥化的媒体朋友忙着报道政府工作,发布各种通知通告和寻人信息,每天发布疫情动态,他们还制作发布了形式多样的短视频。我能做的,仅仅是有限转发。
作家朋友们组建了本土作家抗疫书写微信群,绥化的诗人们写诗做歌,致敬钟南山院士,致敬医务工作者。我羡慕他们,但我写不出来,我能做的,仅仅是选择转发。
我还在寒假里,节奏慢半拍。
平常喜欢跑步,天气好就想跑。春节后,天蓝得太不像话,我在小区里躲着人跑。疫情加重后,改成室内跑。
连续看了三本小说,都属于经典必读,给自己补补课。
2月1日晚上七点多,绥化官方新媒体同时发布公告:2月1日22时起,北林区实行交通管制。
第二天早上出门,路面突然变宽,车辆和行人零零星星。
在黄河路祥和街口,一个中年男子孤孤单单过马路,左手拎大米袋子,右手提桶装豆油,都是十斤装。他身后有家大型超市连锁店,没看见以往进进出出的人。
康庄路中兴街口偶尔有车驶过,有的私家车车主大概不知道交通管制,傻傻地等绿灯,等了半天,犹犹豫豫慢慢腾腾开走。也有的车辆一路狂奔,可能是事出有因的公务车。
一辆救护车停在碧桂园小区门口,下来几个穿防护服的人,估计发现疑似病患。过了一会儿,这辆车从我身边开过去,没有笛声,也不见闪灯。
以往,我每天在自己家和娘住的家往返。一边住着公公、爱人、从外地回来过年的儿子和小姑子一家三口,一边住着八十三岁的老娘。我白天在娘这边,晚上回家那边,爱人每天接送。交通管制后,我步行过,骑行过。现在严控人员出行,我只好老老实实待在娘这边。
封校前我去了趟学校,下载了几百页的知网论文,有个课题论文一直拖着没写,这个假期无论如何得写出来。
既然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就是做贡献,那我足不出户好了,别的做不到,这个太简单。决定足不出户前,我特意去了趟玉龙城小区门口的超市,米面油原地排列,黄瓜、芹菜、西葫芦、西红柿等各就各位,只是没有娘爱吃的地瓜。山药的价钱是每斤五块九毛九,动了动心,没买,只买了一大块生姜,冰箱里还有萝卜白菜,物价没涨,特别心安。
想起最近在某个群里看到一个图片,是黑龙江某地的公告:鉴于疫情防控的严峻形势,近期从外地返乡人员请电话通知社区居委会进行备案。特别是从武汉、北京、上海、广东、绥化等地返乡及中转人员……
大家在群里说:看看,把绥化跟北上广排在一起了,名列第五!也有人调侃:这回绥化出名了。
想起学校里的火灾演练,很多学生嘻嘻哈哈往楼下跑。那时候大家都觉得,灾难和我们无关。
这次疫情更像是一场代价巨大的全民灾难课,所有人都需要重新学习,学着直面事实,学着各行其是。只有这样,各种灾难才能随来随化。
上元节的祈祷
重 阳
魔咒降临了庚子春节,从初一到十五,关在屋子里数日子。崭新的上元月,终于来了。据说过了正月十五情况就会往好的方面转化。人们的说法不一,但上元节的确是个时间拐点。过了这个节,大年算过完了。亲朋们回到日常生活,开始忙生计了。过去民间的上元节很隆重,有很多热闹的节目,逛夜市观花灯是普遍的。讲究的人家还要在户外置香案拜月,向新年的第一轮霁月祈福:一年诸事圆满,一家人平安健康。人们相信捣草药的玉兔,劈药桂的吴刚,善舞的嫦娥,此刻都会倾听到人间的声音。“一轮才捧出,万人抬头看”。这是儿时那铺满大地的洁白月光,香炉上弥漫的香气。如今这些习俗上的东西渐渐地简去了。今年的上元节我们却要隔窗去拜月了。
我们原本是应该有一个快乐的春节的。同往年一样,腊月中,开始操心春节这件生活中庄重大事。家有高堂,有母亲在的地方便是故乡。外地的兄弟姊妹亲友是一定要赶回拜年团聚的。整座城市已经沉浸在迎春的喜悦中,主要街道的路灯杆上已经挂上了双双对对的红灯笼。虽然眼前依旧冰雪连绵,那红灯笼在寒冷的夜晚却撒播着春意。
突然从武汉传来发现瘟疫的坏消息,打乱了迎新春的生活秩序。初闻还在想黑龙江与长江相继之遥,然后得知五百多万武汉人流向全国各地,瘟疫开始扩散。武汉封城,全国进入一级响应。这才意识到春运高峰,交通发达的翅膀,已经缩短世界的距离。危险只要飞翔一两个小时就可以进入某座城市。它可能在商场超市饭店,以及你想象不到的地方停留。我们一家不得不取消所有的包括家庭在外面的聚会聚餐。
守候在屋子里,出门戴口罩,从近处的蔬菜点买菜,回家猛洗手。在网上关注疫情数字。关注临危受命的八十四岁的钟南山院士。向舍小家为大家勇赴武汉一线的医护人员喊加油。为这个特别时间所发生的感人故事流泪。可怕的瘟疫魔咒正在肆虐,远远超出想象。黑龙江竟上了疫情重灾区。在2月1日我被做为疫情期间外出人员进行询问。因为1 月6日至8日我去哈尔滨参加了省作协七代会。体温测量结果正常。心里却更加感到此次疫情的严重性。
相对来说冰天雪地的黑龙江地阔人疏,而齐齐哈尔在黑龙江区域里又是安静的边塞古城,长风长河,毫不繁华,流动人口少,竟也让新型病毒有了可乘之机。圣洁的上元新月啊,这究竟是怎么啦?
先是富区发生三例,原因是从武汉回来的亲属带来传染源,已经及时控制。大家便有些安心,转身又看武汉。激动人心的救死扶伤场面,禁闭的武汉人隔窗唱国际歌的悲壮,跟着喊加油洒泪。没两日,传来本市第一医院,市中医院,市医学院附属第一、二、三医院要封院的消息,几乎使人惊诧到弹出眼珠的程度,医院怎么会封?一位护士被感染,住院病人与同病室的被感染,陪护人员被感染。那么这个护士接触的其他住院患者,其他病人呢?看护患者的亲属家人呢?她们在医院内医院外所有的活动轨迹呢?封院,只留下发热诊部,急诊部。开始火速排查。我的一位朋友是搞检验的,住在医院里,吃盒饭,夜以继日地穿着防护服工作,累得站着都能睡,更危险的是他们直接同病毒打交道。他们完全没时间去想个人安危。为了大家舍小家。
疫情如路况肇事追尾,竟然还是有闯红灯的:先是增至六例,紧接着一夜间(2月3日零时至4日24时)增至17例,到2月5日零时确诊20例···。上元新月啊,这是怎么啦?恶魔的咒语什么时候能解除啊?当后面的十几例活动轨迹媒体报出,才了解到是一起走亲访友串门的因果。在被告知,不可乱走时,他们去乱走,在被告知,不可到饭店聚餐时,他们竟不在乎的去聚餐。这是什么呢?不信邪?狂妄?无知?总之是自作孽。
我们一直在关注别处的时候,忽视了自己。当钟南山院士发出ABC的警告时,我们依旧沉稳地看着别人寻找别处的ABC。很快的是我们城区进入戒严形势,关键居民区封闭。从给武汉喊加油,到为自己喊加油,仅相隔几天的时间。如此极速令人脊柱发凉。原本田园牧歌式的齐齐哈尔,不曾想的灾难就来了,街道静下来,院落静下来,为孩子们精心建造的冰雪乐园,没有了孩子们的笑声,举目唯见一片冬的萧瑟寂廖。
上元新月啊,人这是怎么啦?在这个过程中,你就是夺取防控疫情全面胜利的一个环节,各自遵守疫情期间的防控纪律,禁闭在自己家里,你就是破解魔咒的密码。要重视自己,还是那句老话,国难当头匹夫有责。你居住在哪里,哪里就是前沿,毫无疑问地为居所的城市加了油。
我们不由想起前些年中国人经历的灾难,非典、汶川大地震,以及曾经发生在身边的1998百年一遇大洪水,你来不及眨眼它就呼啸着抹平村庄吞掉铁路。当时领命去一线采访,亲眼目睹全民如何众志成城,坚韧顽强地打赢了一场抗洪战争,回来后写出了《‘98嫩江抗洪速写》系列散文,至今那些可歌可泣的人与洪灾搏斗的惊险场面记忆犹新。再回顾一下近百年的中华民族,一次又一次的天灾人祸,都被中国人强大的自信和凝聚力扛过去了。现在我们的民族又面临生死存亡的严峻考验。
上元新月啊,你看到了,我们在过一个不一样的上元节。我们身居后方的人也不是懦夫,我们的任务是必需待在屋子里。城市没有以往繁华的景象,没有歌舞,没有花灯,没有猜谜,只有沉默的窗口,忧愁的眼睛仰望着你。所有的生命都是互为关联的生命,天下生命命悬一线,一线安全天下太平。坐镇疫情总前线,我们有八十四岁的钟南山,七十三岁的李兰娟,五十四岁的陈薇院士们!我们有坚守岗位誓与城市共命运的白衣战士们!我们有一声号令千军万马齐响应的中国做后盾!黑龙江有自信!齐齐哈尔有自信!撑起北方的天,快速的集结和反击,每个人各就其位,做该做的,想该想的,齐心合力,一定会赢得抗击疫情的全面胜利!
我们人散心不散!我们珍重生灵,爱惜生命,敬畏天地,我们祈祷!
上元新月啊,让你无际的朗朗清辉赐福给中华大地吧!让所有的病者,早日恢复健康!让所有的无辜者不再终日惶惶不安!让疫情阻隔的所有家庭亲人们恋人们团聚!拂去一切恶梦,惊惧,苦难,病痛,还世人一片祥和欢乐,莺歌燕舞吧!
从此瘟疫退去,魔咒消解,国泰民安!
我们祈祷!!!
一个疫情隔离者的第十四天
刘江生
2020年2月3日,农历正月初十 晴
天气晴朗,艳阳高照。红彤彤的阳光洒在窗子上,透进屋内,临近窗台的几盆木槿花,经阳光濡染,顿时涂上了一层亮色。绿油油的叶子在光线里诱人地舒展着,有一朵花在早上不经意地开了,是鲜艳的红色,大如圆盘,血一样发散出浓烈的春的气息。
这预示着,寒冷即将过去,一切可能都要好起来了!
果不其然,父母那里传来好消息,他俩的体温都恢复了正常。侄女的体温仍是36.5度。过了今天,她将度过隔离期。虚惊一场的可能性很大。但仍不能掉以轻心,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待她能在最后的紧要关头冲过终点。
上午,又去给侄女送了些物品,回来后向社区如实汇报了侄女现状。他们建议我再封闭几天,因为侄女与父母最后分开是在大年三十,父母的隔离现在还不到十四天,这期间,尽量不要让他们再有接触。
总之,一切都在向明朗的方向发展。最后这几日,如果父母不再出现反复,如果我和妻身体正常,起码侄女这一关就算是过了。
今天的疫情依然很严重。看了报道,到昨晚24时,全国已经累计报告病例17205例,新增2829例;黑龙江省累计报告118例,新增23例,除哈尔滨市外,绥化市较重,2例死亡病例都出自绥化。昨天绥化北林区已经封城,今天又传来安达市封城的消息,疫情之重可见一斑。
大庆又新增3例,现有11例,其中肇州6例,让胡路区4例,肇源新发现1例。对于肇源这例,单位的一个同事正在肇源老家,她说昨天县里就已经开始排查接触人群,好像已经确诊了,感染的可能性非常大。说这话时,她也有些恐慌和不安。
这场疫情,给国家和社会造成的损害是不可预估的,恢复都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再有就是经济损失更为严重,整个春节期间,交通停运,商业凋零,旅游停摆,所有的社会活动都归于平静。除了抢险救助,似乎整个社会都没有人类其它的活动,这是穷尽我们这一生,都未曾有过的经历。
瘟疫对这个社会道德亲情的损害更是毋庸赘言。病毒在无情地考验着我们的道德底线,让人性弱点在面临生死抉择时,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我们从来没有这样怕死过,也从来没有这样真实面对过:为了能逃离这场劫难,我们指责、推脱、无助……用尽了平时那些不光彩的套路来安慰自己,而缺少的是不能坦然面对,不能把逃避和推卸转化成责任,去担当,去作为……想来这是对我们内心最深的伤害。
而更加无法预估的损害,则来自于瘟疫对我们精神世界的冲击。我曾经说过,如果在这场灾难中把精神损失换算成钱的话,那么我们的精神损失要远远大于经济的损失。瘟疫袭城,从来没有想过会无事可做的我们,竟然一下子真的无事可做了!我们整天呆在家里,茫然惶恐,一无所知,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劝慰别人应该独立地思考。可是,我们自己有谁又真正做到了独立思考?我们每天死死地盯住手机微信,人云亦云地要求别人做这做那,而不去想想自己该怎样应对。瘟疫到来之前,我们曾在经济大潮冲击下每天跟打了鸡血一般拼命,而在经济活动静止的这段时间里,却一下子变得毫无防备茫然无措,这是不是我们的灵魂缺少给养了呢?无知和盲目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在突如其来的变故面前,还没有养成独立思考和自我修复的本领。
也许这需要时间的沉淀……
总之,这就是这场瘟疫对我们心灵的侵蚀。
有些时候,它将会大于瘟疫本身。
灾难可以让我们的生命静止,而没有灵魂的生命就像是阳光下的影子,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以上这些,都是灾难在我们毫无防备下给我们施加的魔咒。随着疫情结束,我想会有更多的人对我们的蜗居蛰伏进行反思,进行自我修正,重新校对自己的坐标方向,校正自己的人生目标,以期寻找灵魂深处的解脱。
我们到底想要什么!
这将会是萦绕在每个人内心深处对灵魂无休止的诘问!它将指引我们更加精彩地走完短暂的余生。我们只有做得更好,才能对得起自己不停行走在路上的灵魂!
也许,感恩是需要最先回归的。
只有感恩自然,敬畏自然。我们才会获得自然的原谅,才会与自然和谐地融为一体,让心灵在天造地设中得到升华!
只有感恩遇见,回味遇见,我们才能在人生最美好的时光遇见最美的你我,才能相扶相守相知相爱一世!
只有感恩付出,甘愿付出,我们才能在风雨飘摇的困境中有所收获,收获丰满,收获充盈,收获属于自己内心的一份满足。
也只有感恩,才可以使我们的内心真正强大起来,面对疫情,不惧牺牲;面对隔离,不惧寂寞,绽放出与众不同的属于自己的春风笑容。
此刻,窗下正在绽放的木槿花,她内心的春天你感受到了吗!
给你坚强之后的星辰
邢淑燕
2020年的春节
病毒在宿主身上鼓噪不安
城市遵守界限
花草树木固定在各自区域
云朵和飞鸟逡巡和观望
为了自己和他人的健康
我们对体温严防死守
对咳嗽噤若寒蝉
欢腾的走访 热闹的聚集 被郑重收起
病毒力图从每一微小的途径进入
我们在每一细节里阻击
与病毒竞技
身体里的激情
眼睛里的火焰
燃起信念的灯盏
白衣天使冲锋在前
逆行的身影催人泪下
疫情的晴雨
牵动祖国的四面八方
一遍遍将信息刷新
一遍遍在新年的钟摆下
将激情和热浪捧读
将每段文字熟稔
有多少爱和勇敢跃动在字里行间
在祖国的北方南方东方西方
多少人的体温没有升高
他们的心灵发出热能
村口严守出入的硬核老大爷
社区忠于职守的好阿姨
日夜在岗守卫的工作人员
关注疫情无私捐赠的爱心人士
鼓荡中华儿女坚毅的品性 温暖的热流
街道比每年安静
身体被隔离
民众的心更加紧密地连在一起
口罩阻挡了病毒
也点亮一米之外的爱护
隔空给你语言之外的星辰
隔空给你坚守之后的理解
安康和保重 我们永远的期待
我们用网线输入理解
我们比以往更加懂得珍惜
心意的守望春天知晓
上下同心 用坚强勇敢定制了美好
收到一封如暴风骤雨的来信
李玉明
在这个春天,在这个新年
我们收到一封如暴风骤雨的来信
信是打开的
比死亡还要沉重
是的,它带着多米诺的连惯性
我们慌乱,猝不及防
突然间发现少了许多安心之所
冠状病毒并不可怕
可怕的,应该是贪欲
是谁剪断了蝙蝠的翅膀?
让黑暗笼罩这个春天,这个新年
原本,所有的归人乘坐的飞机、车辆
应是装满欢笑。
是谁,打开了魔鬼的盒子?
如果时间能够沿着结果逆行,一定
会少些肮脏、少些恶意、少些杀戮
此时应有悔过。对生死
对这场骤来的风雨,心存恐惧
才是最近的接受
记住和尊重,才是最后的告别方式
一个难关,一个难关
我们将一一渡过
如今我们以忐忑
以口罩,以消毒水,以离别,以相聚
守望平静到来。就如同
我们直立行走,我们虔诚祈福
雪花为证,尘土为证
我们只为了活成人的样子
用黑白分明的眼眸,阅读所有的来信的意义
也许,这场袭来的阴影
那是土地的箴言,上天的警语
来吧,好好地生活
让所有的物种也好好地活着
人间炊烟袅袅
我们每一家人在桌前团圆
笑着,用平等之心,用眼波
让我们悔改和醒悟写一封回信
用此后所有坦荡均匀的呼吸,跳一场
万物共生的舞蹈
不允许任何一个人掉队(组诗)
朱佳美
深夜的歌声
我们躺在深深的夜里
一动不动,客厅的角落
椅子上坐着沉默的影子
以及暗察一切的桌子
玻璃杯不知道 ,冒着热气的茶水
为什么变冷,没有重量的时间
沉重的黑夜,共享孤寂
现在,关掉遮蔽我们的睫毛
即使在黑暗中,也面对面
打开窗吧!让嘴巴吐出空气和水
让音符在空中碰撞,歌唱
歌唱母亲,她用蔚蓝拥抱大地
潮湿的天空洒满了阳光
当雪遇上阳光,就是春天
梅花吐芳时,我会和它握个手
在草长莺飞的诗句里
写下,晴朗
不允许任何一个人掉队
昨夜,星光还在路上
烟火闪烁,而此刻
瘦削的空气在离去
白天也在离去,我必须
在黑暗到来前,坚强
忍住哽咽,不抒情
只是不允许,任何一个人掉队
你们,奔驰而去的子弹
放射,爱的光芒
必将埋葬惊恐的细胞
滋润皲裂的大地,那片山河
将绽放新的云彩
而我会日夜守候
守着门和窗
等你们平安,凯旋
像今天一样
二十四颗相拥而泣的心
转成一曲长笛,复苏
盐都的春天,青草的声响
第八天
我把屋子洗了又洗
桌子擦了又擦,似乎
越用力,天空越铮亮
孩子不明白,太阳还大着
空气新鲜,为什么房门禁闭
心头的钟越来越慢
四周安静,疲惫和软弱
像碳与火烧焦的叶子
挂在单薄的人间
继续赖在床上,梦里
有一片天空,晴朗的天空
没有病菌,也没有霜冻
只有晨曦轻染山峦
盛开,永不凋谢的花丛
妈妈是天使
一只飞蛾,鼓动着毛茸茸的翅膀
拍打玻璃窗 ,嗡嗡地响
控诉冠状的事物,它在高处
践踏着花朵 ,青草
空气和水。阳光一点点退去
被框住的蓝天渐渐暗下来
夹带哀怨的叙诉
震颤着群山河流,我送给它
我的妈妈。飞翔的白衣纤身而下
一遍遍淘洗植入俗世的毒物
黑暗里的心,灼灼发红
天就要亮了
来自春天的警示
闫 语
人们吃下小动物
让它们行走让它们飞翔
在自己体内
之后,时间终于变成了野兽
当整个春天开始咳嗽
悲伤看上去
更像是陌生的恐惧
即使我的眼中含有泪水
即使你的凝视
温和,善良
肺部的阴影依然雷鸣般回响
不是为了唤醒
而是训诫
这世上有许多事物
需要我们敬畏
比如生命
比如自然
有一种挚爱叫心疼(歌词)
犁 夫
捧着初春的雪
迎着数九的风
藏在心里的话
诉说柔弱的情
担心天太凉
惦念风太硬
壮士易水寒
思念涌心中
有一种表达叫无言
有一种挚爱叫心疼
挥着冰冷的手
喊着熟悉的名
憋在心中的话
梗在喉咙中
害怕路坎坷
纠结夜路行
斩妖除魔咒
大爱总相通
有一种叙说叫沉默
有一种挚爱叫心疼
带上叮嘱的话
揣上决胜的梦
独挡寒江雨
火把点黎明
体会鏖战的苦
情系不眠的梦
东西难辨别
南北分不清
有一种思念叫惶恐
有一种挚爱叫心疼
啊
心疼 心疼
抚摸惦记流热泪
扎心的疼痛不出声
啊
有一种情感叫牵挂
有一种挚爱叫心疼
忠 告
张轩宇(12岁)
从今天起,做一个专注的人
读书、写字、关心国事
从今天起,关心武汉和同龄人
我有一个期待,肺疫过去,春天到来
从今天起,问候每个家人
告诉他们,戴好口罩,勤洗手,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那健康的身体告诉我的,我会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个美食家每一个农贸市场一个忠告
给每一只野生动物一个善意的目光
给每一条街道热闹的场景
给每一所学校朗朗读书声
给每一个同学奔跑嬉闹的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