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文学院鸡西文学骨干培训班学员作品选萃——鲁学民：《诗与人间烟火》

诗与人间烟火

            鲁学民

清晰的人脸

大理石具有马赛克般品质

贴在墙上 或它本身是一堵墙

它比一本打开的书有厚度

一张人脸试图钻出来

带着它的五官

头发被看不见的事物

紧紧抓住

石头衬托出清晰  预示这张脸

有历史谜团——

眉毛有可能是哪里捡到的铁刷子

由老井水进化成眼睛

三角形承担了鼻子名称

嘴巴张起来  能吞下这块石头

耳朵藏在浓密的头发里

脸的颜色被石头溶解

一张全部的脸  摆在这里

表情错乱  表明他不是一张白纸

大理石为这形象提供佐证

它是某个标记最后的载体

外部的空气媒介

为脸部遮挡光线

太阳深邃

容下所有的脸部造型

想起一个人

一个兄弟

眼神不定

这个住在隔壁的老者的儿子

在恋人的沙哑里活着

温度和表情丧失

那一瞬注定非常漫长

没有什么可留给记忆

只祈盼自己的世界再来一次

在空旷里

继续唱首歌

不去找实际的东西

    街角走来的人

看见雨水组成白线  街角走来的人

跨上一个台阶  一个思想也跳了一下

进入更密集的人群

人群后面有大厅  大门敞开

将交换行为与地理标志混成希望

街角送来源源不断的喧哗

就着雨水咀嚼  露出微笑

像刚刚炸裂的鸡蛋

出售水果的人喊着要不要雨伞

不要  不要——街角走来的人

忙着离开  雨水为此感到奇妙

它让马路体验嘀嗒里的寂静

     诗与人间烟火

没有想象的炊烟在远处

没有牧童  没有笛声

不去品茶中优雅

它的味道只为解渴

期盼里没有空洞词汇

下个月要上街买粮食

收起票据的手是小心的

吃豆腐和葱

常常使人开心

没有一样东西

不与活着相连

包括喂饱肚子后的闲暇

晚上换身运动服

去人多的广场

远方那种诗意

不比心里踏实更香

日子流逝  一天挨着一天

也是一种诗行

                                    

（原载《北方文学》2022年1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