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2023主题征文部分获奖作品——《最美寒地候鸟情》

编者按：为贯彻落实党的二十大精神和习近平总书记对黑龙江的重要讲话重要指示批示精神，省作协围绕重要时间节点，组织动员全省广大作家和文学爱好者，践行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理念，近两年先后开展“党旗在龙江大地飘扬”“大美龙江 爱我家乡”主题征文创作活动，得到了全省广大作家和文学爱好者的积极响应，评选获奖作品共计180篇。为推进龙江全面振兴全方位振兴营造了团结奋进、开创新局的浓厚文化氛围。

现将2022—2023年主题征文活动一等奖作品在本网陆续发布。

最美寒地候鸟情

闫善华

春天刚推开大山雪掩的柴门，东面山上的大树就铆足了力气，把懒散了一冬的太阳早早地就给挑了出来，将这缕阳光分享给期待已久的生灵和万物了。

我居住的小城是中国最北的县份，这里是百日无霜的高寒地区，在终年不化的冻土带上，有旧石器、古驿鄂乡、大界江、大森林等深厚历史文化底蕴和现代人文碰撞出那些暖心的情。

1981年建县的年轻小城，虽然建县较晚，但早在一万多年前，祖先就留下一千多件旧石器这珍贵的历史文化遗产，这增加了塔河这部史书的厚重感。

在小城的栖霞山植物园，满山都是一水水笔直的樟子松，如同还有亭台、雕塑、畅心廊等，有着集天然景观与人工点缀于一体的壮美；有着集古朴与时尚于一身的典雅；还有传说故事与天成并济的养眼怡心。

这座山也是太阳歇脚的地方，太阳西下时总是用一张金色的网，将小城轻轻地包裹起来，就像是襁褓中的孩子那般的疼爱，让小城与它一起进入浩瀚宇宙繁星幽会的梦乡。

与栖霞山相对的镇内滴翠园里的西尔河，是呼玛河母亲留给小城人的一眼甘泉，尽显水的灵秀与魅力。就连草坪中站立的笨熊雕塑都特别温柔，人们与之对视，虽然没有语言，但像读懂一段各自不同的情感。

人们站在连接公园的弈虹桥上，可一览龙畔小区楼宇倒映在水中的壮观，可欣赏公园入口处仙人渡这座木桥像一艘船，桥身用红灯笼装饰，斜拉在桥头高高的两根水泥柱，更像小城扬起的红船。

小城的夜晚，如同海市蜃楼般地让人迷醉。每座高入云端的信号塔，夜晚就华丽转身成五光十色的观光塔，引领远行人们的归程；镇内的街灯、楼宇、人文景观，都是不同的文化故事通过灯光进行演示。

当你在夜晚的河畔漫步，河面像少女的裙裾，镶上月亮和星星，还有五光十色的灯光做衬托，此景让人心里荡起爱的涟漪。这时，微风捎来花为谁开、情为谁浓的诗句，尽管这声音很小，却撩开行人心中那段爱的往事，在这铺展情的夜晚，让人心跳加快，就像在霓虹灯下那对恋人烫眼的画面……

这里一年四季都是难以描摹的画卷：春天松树翠绿、杜鹃花飘香，这时的大山像一幅水墨画；夏天满山葱茏，百花争艳，就像一幅国画；秋天，就像喝醉酒的画家在山野里不着边际地涂抹，一抹红、一块绿、一片黄、一道紫，这时的大山就像一幅油画；冬天，黑白两种颜色勾勒的景致，就像一幅版画。这些色彩，都是上苍精心调的颜料。

这座纯绿色没有污染的全国百佳深呼吸小城，唤回那些外漂的大学生，他们要把家乡建设成林中仙境。一些外地人才也向往这世外桃源，要在这里一展才华。

这是依山傍水、人杰地灵的兴安福地，不仅小城的百姓爱自己的家乡，就连山外客对小城也刮目相看。我的两位朋友从省城来，一路经过很多地方，可进入到塔河地界，感到意外和惊喜。从楼宇到景点、从装束到灯光，这哪里是土气的山沟呀，分明是走进了梦幻般的北欧小镇。

小城的街景都是磁场，吸引他俩的脚步就想到街上走一走，更深地感受这里的风土人情。正在这时，两位清洁工抽塑料编织袋丝线的画面撞进他俩的视线，上前好奇地问，清洁工说：“用买的竹笤帚扫不干净，为了不让地上留一点灰尘，我们用塑料编织袋子的丝做笤帚，能把灰尘扫净，就像自家过日子，得收拾干净了，不能给家乡丢脸！”看到有这么高境界的清洁工，他俩对小城人同的格局和价值取向特别赞叹。

有爱的小城不仅招凤引凰，也是候鸟栖息的驿站。每年四月初冰雪还未完全融化，成群的野鸭子就急不可耐地飞来，时而在呼玛河水中嬉戏，时而在河滩的冰雪上歇息。对于它们而言，因为喜欢，寒冷也是一种贴心的温暖。

在四月下旬的一天，只见一群一群的鸥鸟在小城蓝得无可挑剔的空中盘旋、鸣叫，这里是它们久别归来的欣喜，也是它们长途飞翔补充给养、休息的驿站。

人们像迎接久别亲人一样热情，天天守在河畔，看候鸟专场表演。只见它们呼啦啦地落在西尔河面，一会儿单只表演，一会儿成双展翅，一会儿成群起舞，候鸟的舞会，似洒落的音符，或低吟，或激昂，让寂静的河面顿时热烈起来。这是候鸟回赠小城人的盛情。这不同物种之间的牵念，更柔肠。人伸出双臂、鸟展开翅膀，此时，彼此只想一个深深地、深深的拥抱……

一天晚上十点多我在街上走，忽然听到空中有鸟叫的声音，仰头一看，夜空铺天盖地的候鸟在盘旋着，不知是它们在寻找着落点，还是又要飞往下个驿站这份难舍的情感。我停下脚步看着这些鸟，不知不觉的心里滋生一种疼，是为它们长途飞翔的艰辛，还是如朋友又是一次分手……此刻的空间，是人和鸟两相望，这样持续了十多分钟，它们才依依不舍向北飞，它们的叫声有些苍凉，我的心也被它们衔走了……

    写到这里，我脑海里闪现出曾经的一幕。那是一个夏季，西尔河里有两只墨绿色的鹊鸭浮在蓝色的水面上，不细看像两朵移动的花朵从远及近，那样子安详而宁静，缓缓地漂在水面上，直到与岸边的游人越来越近了，才蓦然一个转身快速向河心游去。人们的目光追随着两团绿色光影，不断地在岸上奔跑着。

鹊鸭虽然第一次落脚在西尔河，但看它俩那闲适自得的神态，就像回到了久别的故乡，让人一下子就感受到大自然的和谐之美。它们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一双深红色的鸭蹼在水中悠闲地划动，犁开两道淡蓝色的水线，在水面上荡起层层涟漪，它们再用最温暖人心的符号与游人沟通。

西尔河，因为有鹊鸭，吸引了太多人的脚步。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对鹊鸭感情最深。他每天都来看鹊鸭，把食物撒在水面上，鹊鸭边吃边看老人，老人也在看鹊鸭。这幅人鸟和谐的画面感动了很多游人。

老人每天都到河畔，说是给鹊鸭送食物，不如说是在欣赏这一对爱意浓浓的精灵，栖霞山的金辉泼在水面时，老人醉了，鹊鸭也醉了，醉在用语言无法表达的情感里，醉在他们彼此欣赏的目光中…… 

      这里的气候迎着节气瞬变，候鸟都渐渐南迁。但这对鹊鸭好像忘了归期，依然无忧无虑地在水里嬉戏，用亲昵的神态诠释爱。

天空开始飘落雪花，河的边缘已结冰。老人看着鹊鸭，目光里透着忧郁，意识到应该给鹊鸭找一个适合过冬的地方，不能让鹊鸭冻着。正在这时，有很多人自发地来到河畔，原来惦记鹊鸭的不止老人自己。老人凝重的眉宇一下子舒展了，恋恋不舍的最后一次给鹊鸭投食，就像为最亲的朋友饯行，古稀之心已和鹊鸭默默连在一起。

      河畔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年龄最大的七十六岁，最小的十岁。这里的每一颗心都牵动着鹊鸭，都牵动着对美的关注和对大自然的人文关怀。

人们全然不顾寒冷，开始捕捉，但鹊鸭并不配合。一会儿藏在冰下，一会儿潜入水底不知去向。有位小朋友，往水里投面包来引诱鹊鸭出水。捕捞人员将带着网兜的长木杆一次次伸向水中追捕，三个小时的迂回捕捉，终于让两只鹊鸭落入塔河人用爱心编织的情网。这震撼人心的场面，让每个人都兴奋不已，欢呼雀跃。

老人抱起鹊鸭，和大家一起立即赶往雾凇湾。老人希望这段再长些，这样他就能和鹊鸭多待一会儿。可转眼，雾凇湾就在眼前，所有的情感都搅在一起，眼睛被一股从心底涌出的情感模糊了。老人不想撒手，怕瞬间就是道别。这时，老人闭上眼睛把头扭向别处，将鹊鸭轻轻放到水里。鹊鸭快速游向水中央，人们看到远去的鹊鸭，都有一种失落感。就在人们要转身返回之时，鹊鸭忽然双双回头，向河岸深情地凝望。这一凝望，每一颗心又都颤动了，一张张冻僵脸上的泪水，结成的冰花挂在眼角，显得格外美丽……

    这个小城叫塔河。其实，我也是多年前迁徙到这里的一只候鸟，我的情已和小城深深地融在一起，这里也是我疲惫时的驿站，栽种梦想的田园。我只想成为小城的歌者，将小城的粗犷，小城的热烈，小城的风骨，小城的精神，尽情吟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