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2023主题征文部分获奖作品——《单元老王》

编者按：为贯彻落实党的二十大精神和习近平总书记对黑龙江的重要讲话重要指示批示精神，省作协围绕重要时间节点，组织动员全省广大作家和文学爱好者，践行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理念，近两年先后开展“党旗在龙江大地飘扬”“大美龙江 爱我家乡”主题征文创作活动，得到了全省广大作家和文学爱好者的积极响应，评选获奖作品共计180篇。为推进龙江全面振兴全方位振兴营造了团结奋进、开创新局的浓厚文化氛围。

现将2022—2023年主题征文活动一等奖作品在本网陆续发布。

单元老王

王清山

老王走进家门，刚放下背包，他的手机就响了。

网格长尖着嗓音道：“我可看见你回来了，就赶紧给你打电话。”

老王心里挺紧张的，是不是同行车里的人有新冠了。

这网格长信息灵，眼睛也贼。老王退休后，又应聘省城一所高中教课，省城里若有风吹草动，网格长每次都在微信里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如果实在想回来，必须向她报告。她住六号楼靠近小区门六单元的六楼上，她常常坐在窗前，还配备一架高倍数的望远镜，小区里男女老少，逃不过她火眼金睛。不过现在他居住的地没有疫情，怎么还像防贼似的。老王心里不舒服了，就说：“我现在还要向你报备吗”

网格长的声音出奇地温和：“不用，不用，我有急事找你，你在家等我吧。”

老王弄不清楚已50多岁的单身女人找他干什么，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在电话里明说吗？他刚想回她几句，手机就被挂断了。

快到傍晚了，老伴还没回来，这女人还非要到家里来，老王的心有些忐忑，就立马决定在单元门口等她。刚要走出去，叮当地敲门声响起。老王小心地开门，一下子就挤进网格长，还有一个短粗胖的女人，他们连鞋子都不换，直冲进客厅里。

短粗胖女理直气壮地站在老王面前，堆满肥肉的胸脯急促地起伏着，没等老王说话，短粗胖女抢先开口道：“你是老王吧？”

老王就不满地说：“你把‘吧’字去掉，找我干啥？”

网格长一脸肥肉，两只小眼睛上下扫描着老王，强挤笑脸说：“她可是你楼下门市的业主，等你好久了。”

老王看跟网格长有一拼的女人，心里就犯嘀咕，他不认识这个女人，虽然上下楼住着，也从没听老伴说过与她家发生纠葛啊。

短粗胖女说：“你们也真是的，自来水坏了这么多天，怎么都没事人似的？”

老王急忙跑进卫生间和厨房，又很快回到两个女人面前说：“我家自来水好着呢。”

网格长瞪了一眼短粗胖女说：“她也是着急了，说不明白了，是她家自来水管坏了，正漏水呢，随时有爆管的危险。”

老王被气笑了。“你家管坏了，怎么跑楼上找我？”

“那不是我的管儿，是你们的管儿。你修不修吧，不修，我掐你管了。”这短粗胖一副撒泼的架势，把老王弄得脸红心跳的。

还是网格长说明原因，说你们单元自来水主管道在她门市房内，铁管道腐蚀严重，有好几处漏点，焊不了，随时都要爆管，涉及整个单元，她张罗好长时间了，已经找好维修工，每户分摊320 元，问老王同意不？

老王瞅瞅短粗胖就笑了，说：“这是正事，不就是出钱么，没问题！”说罢，找出320元递给了短粗胖。

短粗胖的脸上抱团的肉舒展开了，捏着钱就跟网格长出去了，随后飘出一句：“瞧好吧，这事欧了！”

第二天中午，老王又接到网格长电话，说让他务必到楼下门市紧急磋商。老王说，我把钱也给了，还有啥事？

网格长柔声细语地说：“我的亲大哥啊，您下来到门市，我有话跟您说说。”

老王只好下楼到卖狗粮的门市。那短粗胖极热情地跟他打招呼，表情极其夸张，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她伸出胖胖乎乎的小手要拉老王查看水管。老王摆摆手，独自走进门市隔出的单间里，看到锈蚀严重的铁水管有3处被打上铁兜卡，每处卡下都倒挂割掉底的塑料桶，管上渗出的水滴答进桶里。老王倒吸一口冷气，楼房才建十来年，这自来水管就锈蚀如此严重，那管内更会锈迹斑斑。他走出来，一脸沉重，网格长见状就仰着脸说：“是不是该修了？”

“我同意修，钱已经给了她。”

网格长摊开双手说：“现在促成一件事真难，整个单元就收到你一份钱。其他人说管子在她家，就得她家修，跟他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你看，这该咋办呢？”

“你是网格长，想办法做做工作。”

短粗胖女脸上的肉松弛下来，像倒挂藤上的一根苦瓜。

老王就想，你仗着网格长的一点官威就呼哈的，不碰钉子才怪呢。

短粗胖一脸苦笑，冷不丁抓住老王的手说：“大哥，都怪我想得太简单了，都像您这样痛快的人，这事也就成了，没想到这么难，还是大哥您来管吧。”

网格长小眼睛里闪出柔柔光来，声音极力加糖地说：“您在这个单元最有威信，最有号召力，我现在正式请您担当此任，若不然真出现爆管，那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姐俩就拜托您了！”

老王这才醒悟，原来她俩是同胞姊妹啊。

老王看到两姐妹近乎乞求的样子，就深深叹口气，他深知要管单元的事的难处。单元虽然多是老户主，但彼此之间都不交往。看看即将破裂主管道，以及楼上管道，是该马上维修和更换环保水管了，这看似小事，可关乎生命健康的大事。

网格长看他不言语，就往他身边贴，浓烈的香水味只打他的鼻子。俩女人一前一后夹击他，他没了退路，只好说：“我试试看。”

网格长见“美人计”实施成功了，就给老王挪出点空隙说：“我们跟施工人员说好了，明天就来人，可现在钱上不来呀…”

老王急忙挤出令他呕吐的包围圈，站在通风的门口说：“你们想得太简单，不是随便找几个人修修管子的事儿，要修就要彻底地从底到上更换管道。你只把这根主管道换了，而不去更换楼上的，那以后楼上坏了，水照样直接灌到你家，你信不？还有，你们大张旗鼓地说320元，连计划都没做，咋出这个数？”

短粗胖说：“我弟弟是水暖工，他来看看说的。”

老王看着短粗胖满脸滴汗，眼圈像熊猫眼似的，就觉得很不舒服。

姐俩轮番轰炸，终于“攻关”下老王，于是千恩万谢一番，就将收他的那份钱还给他。老王说：“要我管，可以，你门市房要积极配合。”

短粗胖如卸重担说：“让我咋配合都行，不过有一点我要声明，我用的自来水不是这管子。他妈的挨千刀的人，咋把这管弄到我家来了呢？”

老王满脸大汗刚要走，老伴就踏进来说：“她们找你干啥？钱也给了，就没咱啥事了。好不容易休个假，陪我出去逛几天。”

网格长嘻嘻笑着说：“我任命大哥负责维修你们单元的自来水。”

老王老伴一听火了。“嘿！你多大官儿，就敢使唤我家老王，啥好事啊！我可告诉你，不要听她忽悠。”

老王就说：“这是为自己，也是为大家做点事吗？”

老王老伴气哼哼地说：“你这个人看不出听来，忽悠你几句，就屁巔巅的。”

老王温和地一笑说：“到时没水了，就得你下楼弄去，我不心疼你吗？”

“你好心当驴肝肺时自己受着，不许跟我唠叨！”说完，朝网格长瞪了一眼。

老王在这个单元要比其他人年轻一点，剩下九户都六十五岁以上了，自己应该承担单元点事。但为稳妥起见，打电话给对门柳哥，因为他对维修自来水懂行。柳哥一听说他要管，就到他家来了。柳哥很清瘦，言语不多。

柳哥说：“我帮你联系曾给这楼区修自来水的师傅，再帮你采买水暖器材，别的……”

老王知道最难的是集资的事，但既然决定了，就想办法完成。

其实老王早有一张牌，就是单元所有邻居都加过老王微信。因为老王经常在快手和抖音里说段子讲点评书，然后转发给他们。老王这回算派上用场了，然后把他们拉入自己建的群，群称《快乐单元》。很快除他之外，都发个鼓掌表情。

不大一会儿，601发语音。“早就让你建一个群，这回好了，免得一个个转发段子。”

602：单元建一个群，互相有照应。

502：王老师又想发什么段子了？

老王就把门市自来水主管道像挂点滴似的照片，以及楼道各进户自来水管受侵蚀照片发上去。然后配上文字：你们猜猜看？这是什么？

602：省城里养鱼都绑在自来水管道上了？太有创意了！

502：自来水管道坏了，怎么能胡对付，说不上哪天爆管，太吓人了！

202（柳哥）：谁知道这是哪个小区的吗？

402：管他哪小区？找物业或找自来水公司呗。

老王：关键是这小区现在没物业，况且自来水公司只管外，不管里。

301：若是咱单元出了这事儿，就一个字….

501：跑！免得淹死咱们。

401：发个撇嘴表情。

301：修！随后都发出赞的表情图。

602：说得这么热闹，到底是哪个小区，哪个单元的？

202：哈哈哈哈，就是咱单元哪！

301：老王，你这不启发式吗？没你这么玩的！

601发个瞪眼睛表情；602发个咬牙切齿表情；老王也发个水漫金山图。

301：你说怎么办吧？

老王：我也说一个字一一换！

501：前两天网格长领一个女的来，不分白天黑天，咣咣敲门。

502：上来就要钱，说她的管坏了，要修管儿。你把自己管儿弄出水了，就要我给你修管儿，还大吼大叫。

401：我没在家，可回来一看，门干个坑，用啥敲的呢？

老王：我建这个群，就想跟大家商量一下，不仅把在她家主管道换了，包括在咱楼上的全部更新，怎么样？

群里又消停了。

又过几分钟后。

202：这可是咱大家的事，难得有老王张罗，我同意！

301：得多少钱？

302：那娘儿们不是说320元就搞定吗？

老王：如果大家同意修，我和柳哥找熟悉咱小区的水暖工，还有电镐工，电焊工和瓦工，然后根据预算，才能算出平摊多少钱！

601：咱们谁都不差钱，该修就修，不墨迹。

602：老王办事，我们都放心。

老王总算把思想工作做通了，然后把水暖师傅，焊工，瓦工找到楼下门市商量。水暖师傅姓徐，五十来岁，跟老王老周上楼道里查看一番，就拿出几张纸写出了各项需要的钱款。老王一看傻眼了，一共十户，每户预收350元。老王就说：“你能不能按320元预算，这样我跟大家好交代。”

徐师傅说：“你们傻呀，她说的320元是指光换她家这段，就按她说这段，你给我六百元就行。我可是从一楼到六楼啊，我已压到最低最低的价！”

柳哥一看实在降不来，就对老王使个眼色说：“既然这样，水暖器材由我们采买？”徐师傅脸立马沉下来说：“给别人干活都是我帮采买，何况这是大家的事呢？”

老王拍拍徐师傅肩膀笑着说：“就是大家的事儿，才不能含糊呢，你计算的维修费我们就不压价，但要确保质量，我有一个想法，双方拟定协议书，以明确双方责任。”

徐师傅跳起来，把嘴里的半截子烟甩到门外。“你们还这么较真，计较，这活我不干了！”

老王从衣兜里掏出一盒玉溪烟，递给了徐师傅。徐师傅伸手接了过来，拽出一根烟点上吸起来，态度渐渐暖和下来，叹了一口气说：“就依你们吧，我遇到第一回这么死性的事。”

好不容易把协议书和采买水暖器材的事儿搞定了，没想到群里炸锅了。

原来老王把徐师傅预算清单发到群里，想让群里人了解各项费用情况。群内沉闷好一阵子，老王实在按捺不住了就说：各位高邻，如果没意见，现在开始往群里转账了。

601：我现在钱挺紧的，你们修啊换的，我不拦着。

602：可不是吗？让人心里不舒服，谁也不差块八角的。

301：你们应该理解，现在的社会就是这么现实，谁张罗，能白张罗？

401：问题是明说，我们心里就舒服了。现在条件都不错，就是多拿三头五百的，也是无所谓。

402：确实是这样，就像有人找舞伴，还不明说

302：我可警告你，找舞伴，上外单元找去，否则够你喝一壶的！

502：现实社会么，在利益面前，谁不动心呢。有些人看似为大家办事，但动真格的，谁傻呀，咱们得理解，理解万岁…...

501：那楼下女的说得好好的，就拿320元，妥妥的就行了，这多出的就是…...哈哈哈哈........

老王老伴正捧着手机看群里波涛汹涌，气得嘴唇哆嗦，指着老王鼻子怒斥道：“我早就说过，这帮人不是好鸟吧，你嘚瑟地去管这屁事。咱现在就可以回省城住，水还能淹到楼上？”

老王心里也堵疼慌，心想如果少于那个预算数，也就不会有三七旮旯话了。他是了解个别户的，在农贸市场为少几根韭菜，也能跟卖菜老农理论半天。但无论如何，也不该揣测他有贪心！他有三十多年党龄的人，别说是区区几个小钱，他当副校长主管工程时多少诱惑都无动于衷。但又想到整个单元的人 每一天都喝着污染严重的水，他就极力控制自己的心情。

老王老伴在群里发个小狗汪汪的表情图，还不解气，就语音说难听的话。老王抢过手机就及时撤了回来，还没等老王说话呢，就见柳哥发出一个视频，还在下面注上了几行文字：“当你们了解事情真相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吗？”

柳哥挺有心劲的，他把老王与徐师傅争执和协商的整个过程录了下来。

群里平静了，谁也不言语了。

老王老伴就说：“咱来个就坡下驴，不扯这王八犊子！”

“你没听说过这句话吗？ 人过百，形形色色，如果连这点事都忍不了，还能做什么？现在柳哥把视频发上去了，他们一定抹不开了呢。你要就坡下驴，说明你心胸狭窄。瞧，他们集体失声了，这才是最好解决问题的好时机。”

老王老伴使劲地剜了一眼老王，又赌气玩手机去了

老王：我和柳哥既然接手管了，一定让大家心里明明白白的，每一款项，每一施工过程都会公示群里，放心吧。”

601：我老了，说话不中听，老弟，别多心。

602：我对事不对人，你一个月挣一万二三的，这点小钱算个鸟？这么多年了，你是啥人，我们都知道！哈哈哈哈…

501：都是楼下娘儿们搞得鬼，我们还蒙在鼓里呢。我们谁都不能怀疑老王的真诚，你为大家办事，我们感谢还来不及呢。

402：转账350元。

601：转账350元

形势急转直下，不到三分钟时仅差501没动静。

602：就差501了，什么情况？

501：咱都一单元住着，我也不差钱，但我忽然想，这楼下门市的娘们凭啥不摊钱？如果，那娘儿们不摊钱，我也不摊！

501激起千层浪，又群情激愤起来，他们好像突然发现新大陆似的，甚至说不行就把钱退回来吧。老王就觉得头发胀，胸口发闷。老伴急忙给他找心绞痛的药，嘟嘟囔囔地说：“真是没卵子找茄子提溜着.......”

正在老王心烦意乱时，门外又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老王老伴打开房门，短粗胖一步窜了进来，直冲进客厅里，厚嘟嘟两片嘴唇上下翕动着，喉间发出尖泼的声音。“我越想越不对劲儿，明天你们修自来水，是在我家门市吧，一来影响我营业，二来呢，破坏我家基础设施，三来呢，造成我精神上损失。你们楼上业主得包赔我的损失，我不多要，每户得补偿我五十元钱，才让你们动工！”

老王老伴听了这番话，气得把药摔在地上，老王突然眼一黑扶在沙发上。老伴狼哇地捡起地上的药往他的嘴里塞。老王急忙吐了出来说：“你把啥塞我嘴里了？”

老王老伴这才看清是一小点泥丸子，是该死的娘们脚底甩出来的，气得她指着短粗胖说：“你真好意思来，看把我家老王弄的？”

老王紧忙喝口水，把药吞进去，抹一把沾在嘴角的泥土，呕吐一下，又咽回肚里。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把手机递给短粗胖说：“你看看群里业主咋说的。我告诉你，这回我还不管了呢，也管不了。你不是想要钱吗？就冲他们要吧！”

短粗胖双手叉腰，瞪圆了小眼睛道：“那好，我回去就把管掐了，看谁能治过谁？”

老王老伴回怼她：“你可以不让修，你要真敢掐管，楼上的人能把你吃了，不信试试？”

老王药劲上来了，气喘匀乎了，就耐着性子说：“大妹子，主管道确实在你家的门市里，这是建楼时固有的设施。你虽然不用这管道，但它在你家这坏的。两年来，你找过自来水公司，还找过社区，因咱们小区没有物业，楼内设施坏了，都要自己解决。你别说管他们要钱了，就是你现在不摊钱，这事就黄了，到时上下一爆管，你家就成了黄山大瀑布了，现在修与不修，关键在于你，你三思吧！”

短粗胖肉嘟嘟的脸上满是汗水，直愣愣地瞪着老王。“这火咋烧到我身上了，真他妈的不看不知道，一看都是些吝啬穷鬼，多少钱的事啊，不够我输一把麻将的，真他妈的恶心，老娘拿，看他们还喷粪不！”

老王当着短粗胖往群里发语音说：咱楼下门市老板娘跟我正说着呢，更换自来水管道是大家的事，她全力支持配合，人家这么大的老板，还在乎那点钱吗？只不过，咱建群时把人家落下了，这事儿就怪我吧，你们千万不要误解她！”

短粗胖一把抢过老王的手机，添加上老王微信说：“你拉我进群，老娘跟他们说！”

老王说：“拉你进群行，但不能犯浑，若犯浑，我立马解散，自来水的事儿就彻底泡汤了。”

短粗胖被老王拉进群了，昵称女皇。

女皇：各位高邻，你们太小看我女皇了，开狗粮店的，还差点狗粮不成，你们想买狗粮的，我都给你们优惠。转账350元。

501：女皇万岁！转账350元

女皇：我是一千万万岁！我去……

短粗胖红头涨脸地跑下楼去，老王老伴就笑得前仰后合。

群里都陆续点赞了。

第二天单元维修自来水和更换管道在楼下门市开工了。老王和柳哥就到水暖商店，商店老板娘对老王说：“采买器材，水暖工能愿意吗？”老王说：“水暖工确实不是心思，我们的目的就想让大家多省点。”。

“现在太难找你们这样的了。你们放心，所有材料都是优质的，价格也是最合理的。料用不了，都可以退回来。”

老王和柳哥分工明确。水泥，沙子，地砖用料，由柳哥监工，水暖改造这块由老王监工。徐师傅就挖苦俩人，要是各级官员都像你俩一根筋，我们连蚂蚱都吃不着。老王就笑着说：“你挣标准的维修费，不是很好吗？”

徐师傅看看左右没人说：“这是大伙的事儿，剩料钱咱俩能轻松弄二三百元，你不动心吗？”

老王不是榆木疙瘩，社会那点事，他懂。他只是笑，不作声。徐师傅完活了，就把剩余料装在一个蛇皮袋里，要当垃圾运出去。

老王立马制止说：“不麻烦徐师傅归垄了，还是由我来吧。”

徐师傅撇着嘴，咬咬牙，喘着粗气说：“你是想独吞吧！”

老王哈哈一笑说：“我退回去，给大家伙省点！”

徐师傅起身拍打身上的泥土，紧闭着嘴，使劲地点两下头，拿着工具不舍地走下楼。

主管道，楼内分道管，入户管道更换完成，并在二楼主管道安装总闸阀，还有分闸阀，表前表后也安上闸阀。管道是新型环保材料，自来水清洁卫生，再也没有发红的水锈味了。试完水，群里一片赞扬的话语。

老王跟柳哥把剩余料全部退回去，一项项费用算得清清楚楚，然后在群里公示。群里人们顿时又兴奋起来，因为每户业主才平摊278元。

老王告诉他们看好清单，要给每位返钱了，并提示他们准时接收。

老王给除自己之外所有业主在各自的微信里返钱，他们都快速接收了。

老王心情很是愉快，伸展胳膊，做了几下运动，突然发现桌面纸上的清单明明写着每户返72元，可他鬼使神差地全返了75元。他发觉后就责怪自己真是个教语文的，连这点帐都弄不明白。他又想，这些人如此精明，难道都没有发现多了吗？想到这，他又开心地笑了一声，因为他瞬间就想起老爹活着的时候常说的一句话，吃亏就是福。

那一晚上，老王像完成了一件重大使命似的，美美地喝了两杯老白干，就沉沉地睡去，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七点才起床。

当打开手机微信时，他大吃一惊。他的微信里简直炸锅了，一连出现十个小红包，几乎说了同样的话：快乐单元我们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