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文学发展报告（2022）》】文学理论与批评：展本土文化自信 塑文艺批评新风

摘要：2021年，黑龙江文艺理论和文学评论工作较上一年度有了更多维度的发展。尤其是在文艺政策的顶层引领、女性视角在文学批评中的介入、对文艺理论的新思考、经典文学持续传播与文学新走向等方面的研究成果纷纷破土而出，体现出龙江文学批评本土性、反思性、创新性、多样性的特征。

关键词：文艺理论与文学批评 人民性 文学批评范式 文学经典

2021年，作为黑龙江文艺事业的重要组成部分，黑龙江省文艺理论和文学批评工作有了更多维度的创新与发展，呈现出“鉴往知来，向史而新”的风貌。不但保持与党和国家事业发展同频共振，同时展现出具有地域特色的生机和活力。黑龙江文艺理论界不断学习新政策、转变新思路、探索新路 径，从文艺政策指导实践的重要意义、文艺评价中女性视角的介入、地方文艺发展的深度思考等几个方面进行了发掘与探索，同时关注到经典文学的传播与网络影响下的文学新走向两个领域，在文学的经世传承与发展创新之间碰撞出新的火花。体现出黑龙江文艺理论界对文艺理论与文学批评长久而深刻的关注，正在通过不断反思、开拓与创新，从理论到实践，从顶层引领到地方实际，从传统经典到“赛博朋克”，时刻保持着对文艺理论与文学批评的敏锐感知和深度参与。

一 时代精神与地域实践的新开拓

随着全面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艺事业新征程的开启，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制定了一系列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文艺制度和政策，形成了具有时代意义的科学的文艺工作指导体系。“中国共产党从成立之日起就把建设民族的科学的大众的中华民族新文化作为自己的使命，积极推动文化建设和文艺繁荣发展。”“一百年来，党领导文艺战线不断探索、实践, 走出了一条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符合中国国情和文化传统、高扬人民性的文艺发展道路，为我国文艺繁荣发展指明了前进方向。”开创文艺发展新时代，繁荣发展文化事业和文化产业，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重要路径。

2021年，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成为年度文艺创作与文学批评的主旋律，歌咏党的伟大成就、中国人民不屈精神的文艺佳作不断涌现, “新时代中国主题性创作已经积累了稳定丰富的艺术经验，逐渐构筑起中国优秀文艺发展的重要道路”。在文艺事业蓬勃发展的同时，文艺理论与文学批评体系的构建迫在眉睫。2021年8月，中央宣传部、文化和旅游部、国家广播电视总局、中国文联、中国作协等五部门联合印发了《关于加强新时代文艺评论工作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意见》），明确加强新时代文艺评论工作的总体要求是：“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全面贯彻‘二为’方向和‘双百’方针，坚持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弘扬中华美学精神，进行科学的、全面的文艺评论，发挥价值引导、精神引领、审美启迪作用，推动社会主义文艺健康繁荣发展。”

文艺理论与文学批评时刻保持着对中国文艺的敏锐洞察，在时代的更迭中不断反思与验证领域内基本理论、基本问题、基本概念，在社会、政治、经济等多种元素的相互作用下，完成了文艺理论的更新和补充，时刻保持了文学批评的前沿性和前瞻性，不断对文艺领域关键词进行反复思考与探索。

《文艺报》在2021年9月24日刊发文章《妙笔书写伟大时代 打造北疆文学高地——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五年工作综述》，对黑龙江省作家协会在打造龙江文学品牌方面所取得的成果进行了展示。从加大扶持力度、加强阵地建设、培养人才队伍、打磨文学精品四个方面，对黑龙江省文学事业取得的新进展进行了部署提升。呈现出“文学创作成果喜人，文学活动丰富多彩，阵地建设取得突破，作家队伍不断壮大”的新特点、新气象。实现了理论对现实的反哺，积极回应文艺“源于人民、为了人民、属于人民”的总要求，“鼓励作家深入生活、扎根人民，倡导反映新时代的现实题材和重大题材创作，讲述龙江故事、塑造时代新人，展现龙江人民的精神风貌和作家创作风采”。值得关注的是，充分发挥文艺评论对文艺创作的促进作用，开展“乡村振兴、脱贫攻坚”的新时代乡村题材作品创作生产，积极参与乡村建设，助力乡村振兴，积极响应黑龙江省乡村振兴战略的实施。

对于“人民性”的坚持是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中国化的突出特点，是社会主义文艺的重要标志。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把满足人民精神文化需求作为文艺和文艺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把人民作为文艺表现的主体，把人民作为文艺审美的鉴赏家和评判者，把为人民服务作为文艺工作者的天 职。”我国文艺政策始终秉持“坚持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服务”的方向和“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方针，随着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文艺工作重要论述体系的建立，同时也引起了对关键词“人民性”的回溯和关注。

在《新世纪文学中人民性问题的回溯、重构及当代价值》一文中，修磊对历史语境和新的时代背景下的“人民性”问题进行了回溯和新思考, 提出对新世纪文学“人民性”发展趋向的研究要围绕中国独特的现实开展。作者认为“人民性”作为中国现代文学的恒定主题，并不是一个固化的、静止的概念，而是随着中国现代文学的发生发展不断演化和延伸的。“在当下，文艺的方向就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方向，就是人民的方向，人民的文艺就是现实的文艺、时代的文艺、民族的文艺。”强调人民文艺的现实品格、展现时代风貌和民族精神的特性。从文艺观念上来看，对传统“现实主义”文艺观念的重提，是新世纪文学观念上的一个重要回归；从主题设置上来看，“新世纪人民文学以构建中华民族、国家和人类命运共同体为最终诉求”；在主体内容方面，以讲述人民真实生活为核心。“在某种意义上，新时期的很多作家不再诉求代言人、启蒙者的地位，而是成为人民生活的观察者、描写者和讲述者。”但在当下多种价值立场和观念的冲击下，部分新世纪文学滑向“西方化、商业化、博物化和混乱化”，强调应当坚持新世纪人民文学的人民价值立场，为社会提供有效的价值体系和认同方式。

与新世纪文学注重现实书写相对应的，张奎志则认为当下的文学过于关注现实，缺少了一种诗意和浪漫，文学的书写应当寻求现实性与浪漫性之间的平衡。“只强调文学反映现实、记录生活，实际上这也是对文学的一种误解，这也失去了文学存在的意义和价值。……文学除了是反映现实之 ‘镜’，也还是照耀人们心灵之‘灯’。”反映现实和书写理想是文学书写中不变的主题，社会生活是苦难与希望并存的合集，无论何种时代，文学应该提供“一种理想、一种信念、一种信心、一种支持”，激发人的“浪漫、理想和诗意、豪放”。当下文学应当承担起时代使命和社会职责，强化文学的正面作用,对日常叙事进行诗意浪漫的补充,对人民现实生活进行理想的表达。

二 女性文学批评与研究范式的新突破

对女性文学的持续关注与深耕是新时期以来黑龙江文学批评研究的重要领域。正如郭淑梅研究员所指出的，“性别理论从另一个更为宽广的角度，拓开中国女性文学批评视界”。女性文学批评显示出独特的“时空穿透力”和新锐的目光，是具有“自由精神”和“学术品格”的文学批评。“女性文学批评涉猎之广泛，跨越时空之久远，交叉学科之庞杂，操持理论资源之丰富，观念之创新，体系之开放，构成了空前浩荡的文化景观。”在女性创作迭代而出的情况下，女性文学批评研究势必要开阔视野、吐故纳新。致力全国高校女性文学研究的学科建设、打造富有内生动力的文学批评空间、 “中国女性文学理论的本土化建构”成为研究者们的理想与目标追求。

于文秀在《新时期以来女性文学研究范式与批评实践审思》一文中，深入研究了新时期女性文学研究范式的形成、转换和突破，同时对其作用的批评实践进行了探索。作者认为新时期以来的女性文学研究范式可以分为三个阶段，即“20世纪70年代末到80年代中后期( 1978—1988)的体现‘人学范式’的新启蒙主义时期，80年代末到90年代末的体现‘现代性范式’的本土化时期，90年代末以来体现‘后女性主义范式’的后现代时期”。第一阶段，伴随着新启蒙主义的思潮，女性主义理论开始被引入中国，这一时期的研究对象主要为女性作家作品、西方女性主义思潮及运动。 20世纪80年代末到90年代末，国内学界开始运用西方女性主义理论审视中国女性文学的发展现实，开启了女性文学研究与批评实践的本土化历程。这一阶段的突出特点是对父权制社会文化的批判，从而表达出女性对话语和自由的追求。90年代末以来，女性文学研究与批评开始关注和追求整体意 义上的文化公正与女性解放，同时将研究视角扩展到更为丰富的文化、社会、政治等多个向度。“女性文学研究的理论范式构成了女性文学批评实践内在的研究机理”。它的演进符合历史现实、文化语境与理论自身的发展规律，发展走势也逐渐从单一走向丰富，能够反映整体文学研究演进的一般 规律。作者指出，“新时期以来我国女性主义理论的建设少有创新，批评实践则较为繁荣，形成不均衡的发展格局”“文学研究应有的语言——审美等元素被削弱或弱化，文学的审美分析受到排挤，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中国女性文学批评呼唤自觉的本土建构，从而形成普适的、成体系的、指导实践的女性主义理论。

三 经典文学的世界性传播

新时代，在中国文化“走出去”讲好中国故事传播中国好声音的背景下，一些经典作品再次成为文明互鉴的宝贵资源。文学的经典化是一个漫长过程。但有一些重要的人物和作品无论时代怎样变迁，都很难从经典中剔除，就如莎士比亚、托尔斯泰、巴尔扎克、雨果、海明威、福克纳、马尔克 斯等经典作家作品。作家的诞辰纪念日往往提醒人们回顾经典文学，寻找经典的当下价值。2021年，是鲁迅先生诞辰140周年和萧红诞辰110周年, 在这个特别的时候，哈尔滨大剧院率先在3月14日、3月16日试演《狂人日记》，引发了轰动效应。导演编剧是来自波兰曾经获得过“欧洲剧场奖”

终身成就奖、被称为“欧陆剧场巨人”的克里斯蒂安·陆帕。他以极其特别的试演方式让哈尔滨人看到了新版《狂人日记》。这出话剧演出时间长达5小时，对于长期以来习惯于中国话剧时长模式的观众来说，既是一种煎熬也是一种挑战。从郭淑梅在《陆帕版〈狂人日记〉为经典提供多色彩的呈现》的评论中，可以看出，这一再延宕的时长并没有让观众离席，反倒激起观众的心理期待，对于陆帕如何改编鲁迅先生的经典作品《狂人日记》，对于外国人如何理解中国经典文学，观众有太多的疑问。

1918年，鲁迅先生首次以笔名“鲁迅”在《新青年》杂志第四卷第五号上发表了小说《狂人日记》，这是一篇以旷世的悲怆和激情愤怒地讨伐旧制度吃人而许多中国人不自知的小说，鲁迅先生发出了“五四”反封建的最强音“救救孩子”。郭淑梅认为，在这出话剧中，“陆帕以对人物顽强的不遗余力的心理呈现，创造性地解读了《狂人日记》。观众的期待被置于缓慢的戏剧场景中，这种观剧体验对于大多数中国观众来讲极其陌生。然而, 当你从现实生活的快节奏中突然被抛到一个几乎静止的思考场中，随着剧中人物的表演大脑快速运转精力高度集中生怕错过什么细节时，你只有忍耐”。在陆帕的话剧《狂人日记》中，有三个方面支撑起他对经典的改编。一是钢筋水泥的叙事架构。在整个叙事框架的搭建上，《狂人日记》的呈现表现出来坚硬质地。比如人物开篇的对峙，以及大块封闭院墙和钢筋骨架组装起来的简易楼梯，这些体现出钢筋的布景强化了叙事结构的现代意味，承载着狂人突围不得苦苦挣扎以至疯狂的大戏。然而，如何在台上台下空间局促中建立起与观众互动关系，坚硬的质地往往不足以让观众共情，因此为了让故事充沛起来，陆帕在风筝、母亲、发烧等段落加入一些柔软的力量。“突破鲁迅先生原作的象征手法，将日常亲情的生活流引入戏剧舞台，是陆帕诠释鲁迅先生《狂人日记》的创新点。”二是在故事推进过程中，运用滴漏等特定声音进行情境设计，情境渲染可以激发角色与观众心理融合。三是将田野调查制作成电影，切入蒙太奇画面，推进戏剧转折或加重表演意图。“思考让时间变化非常缓慢，陆帕拉长角色某一行为在舞台滞留时间，让弓紧绷起来以达到最大程度地逼停角色。这时候，蒙太奇就像一支点石成金的魔棒，迅速带观众进入一种正在进行时状态，也就是动态流程。”陆帕的这一举动极大地丰富了戏剧内涵，让时空产生错乱感亲切感，恍若隔世。陆帕最大的贡献在于让观众静下心来，与他一起阅读经典，一起走近鲁迅先生。

在鲁迅先生和萧红两位文学经典作家共同享有相差30年的诞辰周年的时间节点，以对鲁迅先生的解读为契机，郭淑梅将多年来研究萧红的心得与对陆帕《狂人日记》并置思考。在论文《萧红与陆帕：对鲁迅的世界性呈现》中，她认为，萧红的哑剧《民族魂鲁迅》和陆帕的话剧《狂人日记》 都是致敬鲁迅先生的作品。两部戏剧上演时间前后相距80年，时代风尚差异巨大，戏剧创新理念不同，艺术风格迥异，但有一点是相同的，即用世界性视野去诠释鲁迅，在戏剧舞台上，给予鲁迅先生最大限度的多角度、多层次的艺术呈现。作者从鲁迅世界鲁迅宇宙试演式建构、哑剧《民族魂鲁迅》 的实验性、话剧《狂人日记》的时间隧道、鲁迅属于世界四个维度，探讨了萧红和陆帕建构鲁迅世界的异同。二人对经典的改编和对经典作家的认识，都是从世界性立场和角度出发的。对经典的创新性发展，以及对这种创新的阐释正是在文明互鉴大时代背景下，文艺评论的题中应有之义。

四 互联网与人工智能对文学边界的拓宽

互联网技术的发展，对人们生产生活的方式和内容发生了深刻影响，依托人工智能技术的进步，文学创作逐渐开启新纪元，数字化与网络化成为文学发展和文学评论的新可能，网络文学、科幻文艺、人工写作进一步拓展了文学的疆界，为文学成长提供了新路径。

如果我们对2021年热门文学词语进行排名，“元宇宙” 一词一定高居榜单前三名之列。它的出现为网络文学提供了新的创作方向和可能，成为网络文学新的生长点。龙江学者也关注到了这个时代的新话题，马汉广、杨雪莹在文章《宇宙意识：网络玄幻文学新的话语生长点》中，讨论了玄幻文 学的缘起和内涵，阐述了宇宙意识在网络玄幻文学中作为新的话语生长点如何体现和得到认同。何谓“宇宙意识”，作者认为“即是人超越了现在所生存的地球，把自己的眼光和视野放在地球之外广袤的域外时空，甚至是在空间和时间上无限延伸的整个宇宙，面临着种种已知和未知的事物，来确定自身的位置，定义自身”。“宇宙意识”的核心就是“超越”，网络玄幻作家将“宇宙意识”作为虚拟世界的叙事语法，通过想象力，以宇宙为舞台，在虚构的话语世界中构建一种宇宙模式，“超越既在的人文价值规范”，借此带动网络玄幻文学的发扬光大。人们超越了现代性人文精神和人文价值, 从而去追求和探索更大的未知的世界，将整个宇宙作为生活的舞台，从中寻求自身定位。

随着人工智能在写作领域的出现与应用，学者韩伟在文章《论当下人工智能文学的审美困境》中，肯定了人工智能在当下文学领域产生的巨大影响力，同时意识到这种写作形式和现象可能会对文学带来的审美困境。人工智能写作往往采用程序、算法的方式，抽取意象与词语，然后利用诗歌语 言的跳跃性“组装”全诗，虽然具有华丽的辞藻和意象，但“虚有其表”的创作形式缺乏意象之间必要的联系，机械的模仿和复制消解了美学的崇高，“人工智能文学会陷入新一轮的类型化窠臼，使文学审美走向同质化，导致“艺术与人类之间的相互契约关系也将被重新订立”。

五 龙江精神与本土书写的新观照

2018年，习近平总书记调研东北三省时，《人民日报》发表文章指出，“这里曾矗立起大庆精神、铁人精神、北大荒精神这样的精神高地，其中所蕴含的信念力量、大爱胸怀、忘我精神、进取锐气，正是我们民族精神的最好写照，也一定能为振兴东北提供强大精神动力”。龙江精神是黑土地上几代建设者用行动与汗水凝聚出的强大力量，是黑土文学的崇高底蕴，是本土书写的永恒主题。在黑龙江进入全面振兴全方位振兴的今天，弘扬龙江精神，讲好龙江故事是推动“文化强省”建设的必经之路。

林超然、高方在文章《论寒地黑土文学生态与龙江精神呈现》中详细讨论了“四大精神”在寒地黑土文学中的具体表现形式及作品，以鲜明生动的文学形象为我们讲述东北地区从抗日战争到艰苦奋斗的惊心动魄。“寒地黑土文学生态的孕育、生发绵延不绝，已经耸立起具有龙江精神高度的 ‘黑土气概’。寒地黑土文学是龙江精神生动形象的艺术呈现，是对黑龙江现实发展的准确回应，又是对未来黑龙江文学发展趋向的科学、艺术定位的积极储备。”我们可以看到，龙江精神一直伴随着具有龙江特色的本土书写，是推动黑龙江文学发展的精神内核。

黑龙江省是一个多民族杂居的省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欣欣向荣，涌现出一批在全国具有影响力的少数民族作家。“少数民族文学创作与主体民族创作共同构筑了黑龙江省文学创作的壮美画卷”。当时代背景发生变化, 少数民族文学也需要面对新的挑战和转型，在延续民族历史传统的同时，兼顾“现代人”的体验，实现思想意识的跨越式提升。刘冰在《黑龙江少数民族文学当代创作的精神空间转换与价值建构》一文中指出，培育黑龙江少数民族文学当代创作的新启蒙意识，“一是坚持走人性启蒙的道路。以文学呼唤独立人格、自由意志、超我精神，并以内省的文学态度实现对人性的深层次开掘。二是重视民族文学的意识形态功能……实现民族价值内核的更新与提升，践行具有普遍意义的中国经验”。在面对“现代性”的问题时，黑龙江少数民族文学创作的差异性往往被消解和替代，少数民族文学创作在形式和内容上陷入了现代转型的焦虑。一些少数民族作家将目光转向龙江独有的生态审美视域，彰显个体生命的刚猛与柔韧，“运用自然逻辑、乡土经验去除现代文明发展中人类中心主义难以自愈的痼疾，从异己的自我、异化的物质世界中寻求解脱和救赎”。黑龙江少数民族文学在创作中不断寻求传统与现实、诗意与日常、民族经验与普适概念之间微妙的平衡, 实现精神空间的“现实性”转换，“从个人化写作传达出民族、国家乃至世界的声音。

六 主流文学批评话语的建构

我国文艺生产在市场化、大众化、全球化、媒介化的影响下，不断发生新的变化，迫切需要发挥批评的辨别和引领功能。但是文艺评论的参与往往与鲜活的文学创作脱节，丢失批评精神，丧失批评活力，既“不为”,也“不能”，文学批评远远落后于时代和文学创作，建构科学的文艺批评体系， 可以从“多维度”“增质量”“促互动”几方面入手。“多维度,就是要从批评方法的多样性、触角的广泛性上寻求突破，进而增强批评语言的表现张力；“增质量,就是要提高文艺批评的质量，对批评开展批评，促使文艺批评思想之间良性的碰撞，使其真正成为引领文艺创作的重要力量；“促互动,就是要促进文艺批评理论与成果之间的交流和互通，促进作者、作品与读者之间的沟通，引起三者之间的共鸣，提升文艺批评的影响力和辐射力。

龙江学者在建构科学的地方文艺批评体系的道路上始终不断尝试和探索。韩伟认为，“20世纪中国主流的文学批评话语实际上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产物。马克思主义文艺批评理论在文艺实践的基础上，追求历史理性与审美判断的融合，“在历史的汰洗过程中，马克思主义实践观与儒家现 实主义载道传统产生了共鸣，这是一种历史的选择，也是一种历史的必然，以此为契机，传统质素获得了存在的合法性”。马克思主义文艺批评理论与中国传统的“载道”文学观产生了互助效应，二者之间的对话和互动成为构建中国特色社会文艺批评体系的重要基础。

作为文艺批评中的重要元素，批评主体在文艺批评过程中不可或缺，学者傅道彬关注到新生代文艺主体在当下文艺批评领域中的“缺席”。在新时代的文艺背景下，以青少年为主体的新生代对网络与数字化仿佛有着与生俱来的感知，“新生代成为新文艺形式的创造主体，他们是新生代艺术的创造者和在场者”，但却难以在文艺批评领域中作为批评主体发出自己的声音，是“缺席者”。当文艺的欣赏者与批评者是两代人时，文艺批评之间就产生了隔膜。关注新生代独特的创作、流行、传播方式，在数字化带来的艺术变革中转变文艺欣赏的方式，通过新文艺技术和新文艺参与形式的加入，帮助新生代批评力量的主动介入。“我们应该强烈呼吁一种新鲜的、活泼的、富有个性的、面向大众的批评语言的产生……建立一种新的艺术批评语言，最终取决于一个时代的思想深度和审美高度，为此，我们应该寄希望于新生代文艺批评家的产生。

综上所论，2021年，随着全面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艺事业新征程的开始，我国文艺事业发展呈现出“百花齐放、生机勃勃”的繁荣景象。在坚定文化自信和文化强国战略基础上，我们走出了一条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紧密联系中国具体实践、深度结合中华传统文化的文艺发展道路，为我国文艺事业的繁荣发展指明了前进方向。

作者简介：蒋叶，黑龙江省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实习员；修磊，黑龙江省社会科学院学习与探索杂志社副编审。

原文发表在《黑龙江文学发展报告（2022）》，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22年9月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