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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美不过呼兰河

廉世广

 

萧红作品中,我最喜欢《呼兰河传》。

在艺术形式上,《呼兰河传》比较独特:它虽然写了人物,但没有主角;虽也叙述故事,却没有主轴;全书七章虽可各自独立却又俨然是一整体。作家以她娴熟的回忆技巧、抒情诗的散文风格、浑重而又轻盈的文笔, 造就了她 “回忆式”的巅峰之作。茅盾曾这样评价它的艺术成就:“它是一篇叙事诗,一片多彩的风土画,一串凄婉的歌谣。” 有位评论家曾经说过:“如果没有萧红,那么现代文学就太过死板。因为萧红是以女性视角切入到这片土地上,给现代文学增添了许多的生机。”

在语言上,初读小说,觉得平白如话,似乎觉得语言有些通俗而直白,接近于口语,很短的句子,还有相当一部分当地的俗语,一点也不精致、不典雅,但读着读着就会感觉出语言的生动、活泼、新鲜,富有个性和质感,让人久久难以忘怀,甚至得到心灵震撼。朴素中才可见大美,说的就是《呼兰河传》这样的作品。例如,萧红对短句式的运用有着一份特殊的执着,《呼兰河传》中多处运用短句。相对于长句而言,短句是不利于抒情的,但是作者却能调和短句句词间的音韵把作品调制出民谣的意味。《呼兰河传》中,语言的直率和自然是水乳交融、浑然一体的。“花开了,就像花睡醒了似的。鸟飞了,就象鸟上天了似的。一切都活了。都有无限的本领,要做什么,就做什么。要怎么样,就怎么样。都是自由的。倭瓜愿意爬上架就爬上架,愿意爬上房就爬上房。黄瓜愿意开一个谎花,就开一个谎花,愿意结一个黄瓜就结一个黄瓜。若都不愿意,就是一个黄瓜也不结,一朵花也不开,也没有人问它……蝴蝶随意的飞,一会从墙头上飞来一对黄蝴蝶,一会从墙头上飞走了一个白蝴蝶。它们是从谁家来的,又飞到谁家去?太阳也不知道这个。”完全以儿童的眼光来描写自然景物,借用了儿童语言的简短朴素的形式特点,率意而言,不加雕琢,一派天然之美。

在结构上,通篇没有完整的故事,作者完全凭着自己的感觉,随意书写。“第一流小说家不尽是会讲故事的人,第一流小说中的故事大半只像枯树搭成的花架,用处只在撑持住一园锦绣灿烂生气蓬勃的葛藤花卉。这些故事之外的东西就是小说中的诗。”小说中处处充满了童趣的诗意,第三章中大花园的繁盛与荒凉也都是诗。金色的蜻蜓,绿色的蚂蚱,嗡嗡叫的蜂子满身绒毛……“祖父带一个大草帽,我带一个小草帽,祖父栽花,我就栽花;祖父拔草,我就拔草。”我在这个园子里玩得真开心,一会儿摘黄瓜、捉蜻蜓;一会儿采倭瓜花、一会儿逮蚂蚱,用绳子拴了后腿,像人家溜狗一样牵着满园子转悠……童趣的欢乐犹如夏日山间的溪水,时而欢快俏皮,时而清澈明亮,淹没了她所生活的单调寂寥。在看不到外面的世界的“我家大花园”里怡然自得,构成了一幅富有诗意的图画。那“太阳在院子里是特大的,天空是特别高的,太阳的光芒四射,亮得使人睁不开眼睛,……花开了,就像花睡醒了似的。鸟飞了,就像鸟上天了似的。虫子叫了,就像虫子在说话似的。一切都活了……都是自由的。……蝴蝶随意地飞,一会从墙头上飞来一对黄蝴蝶,一会又从墙头上飞走了一个白蝴蝶。它们是从谁家来的,又飞到谁家去?太阳也不知道这个。”明明是真实的情景,却又有点像想象中的灰姑娘的童话。

萧红特别善于捕捉细节,用一个个饱满的细节,构筑起整篇故事。对风俗的描绘,如跳大神、唱秧歌、放河灯、野台子戏、四月十八娘娘庙大会,这些不无蒙昧的习俗,在萧红笔下,有着诗的色彩。对人的描绘写冯歪嘴子,在别人绝望的眼光里,“一看见他的大儿子会拉着小驴饮水了,他就立刻把那含着眼泪的眼睛笑了起来”充满了诗意的情怀从线索的贯穿上,作品没有明显的叙事脉络,而是以“悲凉”“凄凉”为统摄,情节在作者哀怨深沉的情感语流中向前推进,甚或已退到了作品外

萧红从独特的审美角度创造了优美的小说意境,并形成了自己多彩而奇特的抒情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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