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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中国诗歌的独立品质

访首届“诗建设”诗歌奖主奖获得者张曙光

黑龙江日报 杨宁舒

【写诗是为表达对世界的感受】

记者:首届“诗建设”诗歌奖自今年3月启动以来,吸引了数百位诗人参与。10月初由15位海内外著名诗人、学者和诗歌评论家组成的评委会,在杭州对参赛作品进行了评审,因此在诗歌界产生了广泛的影响。您作为“第三代诗人”的代表人物获得主奖,有何感想?

张曙光:《诗建设》是一份很严肃的诗歌刊物,这次获奖对我来说多少有些意外。这意味着对我写作的一种肯定,尤其是评委中有我敬重的学者、批评家和同行,能得到他们的首肯,当然很高兴。不过任何真正热爱诗歌的人都不是为了获得奖励或荣誉而写作,而是为了表达自己对周围世界的感受。在荣誉面前,更应该保持一份清醒,意识到自己的不足和渺小。正像我在获奖感言中所说,诗人只是为诗歌大厦添砖加瓦,一切荣誉归于诗歌。

【创造的喜悦和“绝望“的写作】

记者:评委会对您的评价是,通过张曙光的诗歌,我们能看到的不仅是一幅幅烙上了个人印记的“岁月的遗照”,还有一种无休止的令人目眩的历史的迂回,和现实的曲折。“他的诗歌保持着理性的思考与超验的命运感受之间的张力。”您对此是否认同?能否谈谈这些年在诗歌写作中的喜怒哀乐?

张曙光:评语是对我的肯定,也可以看作是一种期许。写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诗歌写作。我曾经对一位年轻的朋友半开玩笑说,如果你恨谁,就劝谁写诗。过了一些年,他想起了这件事,笑着对我说,你说得真对。当然我只说了一半,另一半是,你喜欢谁,就劝谁写诗。写诗很难,不谈外部环境,光就写作本身就不容易。每一首诗都是一次重新开始,要从不会开始,寻找适合的形式、节奏和技巧。你会为写不出或表达得不够理想而绝望,当然写诗也是一种有价值的精神劳作,一旦完成一首诗,也会有创造的喜悦,这喜悦和难度是相等的。

【沉下来,让思想变得澄澈】

记者:您半生的时间都是在哈尔滨度过的,有人说您有点隐士的味道,不爱热闹,对活动也不热衷。哈尔滨乃至黑龙江在多大程度上影响了您的写作?您描写故乡的自然历史、风土人情和现实生活的作品多吗?

张曙光:在这个消费和传媒的时代,想做隐士实在太奢侈也太难了。不用说像陶渊明那样隐居庐山,就是杜甫草堂那样的环境也不可得,大约只有亿万富翁才能做到。我确实不爱热闹,也很少参加活动,只是性格使然。另一方面,人的精力有限,要想写出点好的东西应该沉下来,这样才能最大限度避免不必要的干扰,使自己的思想变得澄澈。

气候和地域对写作会产生非常微妙的影响,北方特有的季节分明和疏朗的景色对北方诗人的写作风格会起到一定的作用,还有这里的文化。我的很多诗都是直接或潜在地以哈尔滨这座城市为背景。前几年我写过一组《哈尔滨志》,把这里的历史和文化通过某些区域与我个人的生活经历联结在一起。

【建立中国新诗的诗学体系】

记者:请您谈谈我省诗歌创作的现状和希望?还有您今后的创作方向? 

张曙光:我对黑龙江诗歌创作状况并不十分了解,只熟悉少数朋友的写作。黑龙江有很出色的诗人,放在国内任何地方都是一流的。如果要我实话实说,那么有两个因素影响到黑龙江的诗歌创作,一是这里的诗歌活动太少,二是缺少年轻的写作者。我在高校发现和培养过一些不错的诗人,但都因为在这里找不到适合的工作流到了外地,这让我很惋惜。今年上半年我去杭州给浙江作协的一个诗歌培训班讲了一次课,发现那里的诗人真的多,每个城市都有十几个或几十个较为成熟的诗人。我们这些人都已接近老年,将来真的怕后继无人。

说到我的方向,很难用简短的话表述清楚。我总的想法是,新诗诞生快一百年了,在过去的时间形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格局,尤其是实现了新诗的现代性。现在要做的是应该寻找中国诗歌的独立品质,确切地说要建立和形成中国新诗的诗学体系。这既要进一步理解这个时代,了解世界文化的潮流,也要从中国文化和传统诗歌中汲取一些东西,也要很多人共同努力。我想围绕着这方面做一些尝试。